藥園。
當蘇銘重新踏進這片熟悉的園子時,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這……這不是蘇銘嗎?\"
\"他不是掉下斷魂崖摔死了嗎?怎麼可能還活著?\"
\"噓,小聲點!聽說他偷了柳師姐的東西才跑的,現在回來,不是找死嗎?\"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
\"蘇師兄!\"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人群裡擠出來,正是王小虎。
他一臉激動,可剛要開口,就被旁邊的藥童死死拽住。
\"你瘋了?他現在是宗門的罪人,跟他沾邊,你想被柳師姐記恨嗎?\"
王小虎咬著嘴唇,最終還是低下頭,退回了人群裡。
蘇銘腳步未停,心裡卻記下了這個名字。
在這人心如刀的宗門裡,還敢叫他一聲師兄的,隻有這麼一個人。
他麵色不變,徑直走向藥園角落那間破舊的木屋。
那是他曾經住了一年的地方。
\"站住!\"
一道尖細的嗓音響起。
一個身材高瘦的青年攔住去路,三角眼上下打量著他,滿臉鄙夷:\"哪來的野種?雜役的屋子也是你能進的?\"
蘇銘認得他。
柳菲菲走後,藥園換了新管事,這人是管事的外甥,名叫錢亮。
煉氣五層,專以欺負新人為樂。
\"我叫蘇銘,一年前在藥園當差。今日回宗銷了死籍,特來複職。\"
\"複職?\"
錢亮嗤笑一聲,抬腳就朝他胸口踹來,\"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也配——\"
\"砰!\"
蘇銘麵無表情,抬手一格,順勢一推。
錢亮隻覺一股大力湧來,整個人\"蹬蹬蹬\"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進了泥裡。
\"你、你敢動手?!\"
他又驚又怒,剛要發作,蘇銘卻已經垂下雙手,恢複了那副文弱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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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師兄,我身子弱,經不住踢,一時手滑,還請見諒。\"
錢亮指著他鼻子罵了兩句,到底沒敢真動手,灰溜溜地走了。
蘇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一個煉氣五層的雜碎,也敢在他麵前耀武揚威。
這世道,終究是強者說了算。
他抬眼望去。
藥園裡的藥童們依舊被逼著催化靈植,一個個臉色枯槁,搖搖欲墜。
一年前,他也是這副模樣。
蘇銘沉默片刻,指尖在袖中微動。
一縷精純的木靈之氣悄無聲息地滑出,鑽入最近那名藥童腳邊的靈草根須。
那株靈草瞬間飽滿了幾分,那名藥童的壓力也為之一輕,茫然地抬起頭。
沒有人發現。
做完這一切,蘇銘垂下眼簾。
他救不了所有人。
但至少,能少一個算一個。
他剛坐下,木門便被人從外麵輕輕叩響。
\"蘇銘師弟,你在嗎?\"
那聲音酥軟入骨,溫柔嫵媚。
蘇銘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柳菲菲?!
她居然親自來了!
門被推開,一襲紅裙的柳菲菲嫋嫋走進,臉上掛著溫婉的笑意。
她比一年前更美了,眉宇間多了幾分築基修士的從容。
可那雙眼睛深處的東西,一絲未變。
\"師弟,我聽說你回來了,特地來看看你。\"
她說著,眼眶竟真的紅了,\"這一年,姐姐還以為你……\"
蘇銘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活像個受寵若驚的孩子。
心裡卻在冷笑。
這戲,他願意陪她演。
\"柳師姐……\"他聲音沙啞,\"我、我沒想到師姐還記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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