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的山門,比外門高三丈。
兩根白玉立柱矗立在夜色裡,柱上符紋流轉,映得階前一片青白。
\"站住。令牌。\"
一名守夜的築基弟子橫刀攔住,目光掃過\"趙坤\"的臉。
蘇銘不慌不忙,從腰間解下那枚銅牌,拋了過去。
這是趙坤的腰牌。
\"嗯,執役弟子。\"
守夜弟子把腰牌拋回,又抬手朝立柱上一指。
一道青光落下,從頭到腳掃過蘇銘全身。
照影陣。
蘇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是趙坤,身形氣息,全是\"無相\"硬拚出來的,隻有七八分像。
隻要那弟子多看兩眼,隻要陣光多停一息——
\"過。\"
青光散去。
守夜弟子已經轉身去盤查下一個人,連頭都沒回。
蘇銘垂下眼簾,抬腳踏上玉階。
\"趙坤,這麼晚才回來?\"
那弟子忽然又開口。
蘇銘腳步一頓,聲音壓得又粗又啞:\"奉柳師姐的命,去外門辦點私事。\"
\"嗬,柳師姐的狗,倒是挺勤快。\"
守夜弟子嗤笑一聲,擺了擺手,\"滾吧。\"
蘇銘垂著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謝師兄。\"
……
內門的靈氣,濃得近乎化液。
蘇銘隻走了百步,就覺得自己像是跳進了溫熱的泉水裡。
路兩旁,一片片藥圃裡種的全是三四品靈草。
兩名穿著綢衣的內門弟子正說笑著修剪枝葉。
而在他們腳邊,跪著一個外門服飾的少年,正低著頭,替人擦靴。
蘇銘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這地方,把\"吃人\"兩個字,寫得比外門更體麵。
外門壓榨的是命。
內門壓榨的,是骨頭裡的最後一點尊嚴。
……
半炷香後。
一座隱在竹林中的洞府前。
洞府門上,刻著兩個娟秀的字:菲府。
蘇銘抬起手,輕輕叩了三下。
\"進來。\"
門內傳來那道讓他骨頭發冷的聲音。
洞府角落,一個瘦小的外門少年正跪在地上,替她捶腿。
聽見有人進來,那少年嚇得頭也不敢抬。
洞府裡暖香撲鼻,陳設奢華。
柳菲菲斜倚在軟榻上,一身薄紗長裙,手裡把玩著一枚玉墜。
聽見腳步聲,她懶懶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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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乾淨了?\"
\"回師姐,\"蘇銘低著頭,把嗓子壓得又粗又啞,\"人沉湖了,撈不上來。\"
\"東西呢?\"
蘇銘從懷裡取出一隻灰撲撲的儲物袋,雙手奉上。
柳菲菲的眼睛,一瞬間亮了。
她一把抓過儲物袋,神念直探而入。
半息之後,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袋裡隻有三十幾枚下品靈石、七八株二階靈草,還有幾顆不成樣子的丹藥。
\"就這些?\"
\"屬下翻過了,就這些。\"蘇銘\"憨憨\"地撓了撓頭,\"那小子窮得叮當響,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
柳菲菲皺起眉,隨即又舒展開來。
也對。
當年宗門抄檢蘇家遺物時,好東西早被上麵的人分乾淨了。
落在那廢物手裡的,本就是些不值錢的破爛。
蚊子腿,也是肉。
洞府深處的架子上,整整齊齊擺著十幾隻玉瓶,瓶身靈光流轉。
蘇銘隻用餘光掃了一眼,就記下了位置。
\"做得好。\"
她隨手丟出一隻玉瓶:\"賞你的,十枚養元丹。\"
\"謝師姐!\"蘇銘\"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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