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是被王小虎扶著走回藥園的。
一路上,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隻是這些目光裡,再也沒有了譏笑。
隻有一種東西——懼。
藥園裡的藥童們,一個個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
昨天他們還跟著錢亮起哄,今天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
蘇銘走進園子的時候,一個抱著藥簍的少年手一抖,藥簍摔在了地上,靈草撒了一地。
那少年\"撲通\"一聲跪下,抖得說不出話。
蘇銘看了他一眼,彎腰把靈草一根一根撿了回去,放回簍子裡。
\"下次拿穩點。\"
然後他就走了。
身後,那少年愣了很久,才敢抬起頭。
\"師兄,你太厲害了!\"王小虎一邊扶一邊哭,\"我還以為你要死了!\"
\"哭什麼。\"蘇銘笑了笑,\"我又沒死。\"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清楚得很。
韓磊死了,麻煩才剛開始。
果然。
他剛走到木屋門口,就看見錢亮跪在那裡。
\"蘇、蘇師兄!\"
錢亮的頭,死死貼在地上,渾身抖得厲害。
\"上次是師弟有眼無珠,衝撞了師兄!\"
\"求師兄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師弟這一回!\"
蘇銘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三天前,這人還指著他鼻子罵野種。
三天後,他自己跪下來了。
\"起來吧。\"
\"以後別欺負比你弱的人,就夠了。\"
錢亮如蒙大赦,磕了三個頭,連滾帶爬地跑了。
\"師兄,你為什麼不認輸啊?\"王小虎在旁邊小聲問。
\"認輸,他們也會在別的地方殺我。\"蘇銘摸了摸他的頭,\"與其等他們找機會,不如我自己挑個時辰。\"
王小虎似懂非懂。
蘇銘進了屋,反手關上門。
他把身上所有的東西,一件一件攤在了床上。
那口巴掌大的赤色小鼎,幾枚靈石,一遝符籙。
還有趙坤的那枚傳訊玉符,和一塊銅牌。
這些東西,絕不能被人看見。
他把小鼎貼身收好,又把玉符和銅牌塞進牆縫。
至於那隻灰撲撲的儲物袋——
他想了想,從裡麵取出一根普通的藥鋤,一枚采藥人用的木牌。
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證物\"。
用來證明,這一年他確實是在山野裡采藥活下來的。
做完這些,他才吹熄了燈。
然後,盤膝坐在黑暗裡,靜靜等著。
他等的人,果然來了。
……
第二天晌午。
兩名穿著內門服飾的弟子,走進了藥園。
領頭的那個,四十上下,麵白無須,眼神像刀。
蘇銘認得他身上的腰牌——執法堂。
\"你就是蘇銘?\"那人開門見山。
\"弟子正是。\"
\"韓磊的死,宗門要查。\"
那人抬起手,一枚巴掌大的銅鏡從袖中飛出,懸在蘇銘頭頂。
\"照心鏡。\"
\"對著它,把你昨天做了什麼,從頭說一遍。\"
蘇銘垂著眼,心裡卻在冷笑。
照心鏡能驗真偽,可惜的是,它驗的是\"修為\"和\"氣息\"。
他的修為,早就被\"無相\"壓成了煉氣三層。
至於說謊——他昨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是真的。
\"弟子昨日,一直在擂台邊候場。\"
\"輪到弟子時,弟子本想認輸,可韓師兄非要簽生死狀。\"
\"弟子上台,隻想躲。\"
\"躲到第四招,弟子實在躲不開了。\"
\"弟子慌了,就把身上防身的藥粉,撒了出去。\"
\"藥粉?\"那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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