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寬的眼裡有一層掩飾不住的嫉妒。
他當年也是從外門熬上來的。
一層一層考，一場一場打，才換到這身白袍。
那幾年吃的苦，隻有他自己清楚。
如今這個老頭才進外門幾個月。
學了兩三個月禦劍，就被執事看在眼裡。
“不就是會禦劍麼。”
石寬在心裡說了一句。
這把年紀，還能有幾年。
築基不成，壽元也就那麼一點。
“周野，方才的話聽見沒有。”
“還得好好練，不能自滿。”
“內門也不是一步就能到的。”
旁邊的苗青也接了一句。
“多謝師兄提醒。”
周野神色不變，點了點頭。
“哼。”
石寬看了他一眼，心裡還是不舒服。
那九年裡他洗過藥鋤，守過山門，替人抄過名冊，最後才憑一場考核進了內門，這裡頭的苦他沒跟人提過。
轟隆！
就在這個時候，腳底下的地忽然震了一下。
那一下很悶，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浮土被震得離開原處，又簌簌落回去。
周野的眼神一凝。
這半個月他就覺出礦上有點不對。
進出的雜役越來越多，從早到晚沒停過。
挖出來的土石堆在坡下，堆得像小山。
半個月前起，那些雜役又一個個撤了。
換進去的成了內門弟子。
那幾日洞口新添了兩道崗，日夜都有人守著。
到今天，連執事都來了。
“出、出事了？”
旁邊的外門弟子臉色都白了。
那震動明明是從礦洞裡傳出來的。
“怎麼，怕了？”
石寬看著他們，嘴角掛起一點笑。
尤其是看到周野那張一貫沒什麼表情的臉終於變了色，他心裡更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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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八成也在怕。
他想著，嘴角又往上抬了一分。
“石師兄，到底出了什麼事？”
那後生問得小心，聲音都有點發飄。
“哼，我告訴你們。”
“裡頭挖出了品質很高的靈礦，比原先想的還要好。”
石寬把下巴微微抬起。
他其實也是方才在洞口聽來的，說得卻像自己親眼見過。
品質高的靈礦。
那不就是上品靈石。
說不定還能出極品。
若真出了極品靈石，這一條脈的份量就不一樣了。
“原來如此！”
眾人一聽，臉上都鬆了下來。
“像我們這樣在礦上巡守的，到時候說不定還有嘉獎。”
石寬說著，臉上也帶出興奮。
“這、這可太好了！”
幾個外門弟子眼睛都亮了。
有人已經在心裡盤算，這一筆嘉獎能換幾顆丹藥。
“好了，開始巡邏。”
“裡頭的事宗門自會處置，誰都不許靠近礦洞。”
苗青把話接了過去。
“是！”
眾人應聲。
隊伍散開，各自往自己的方向去。
接下來的這一趟，周野還是走那幾條熟路。
林子裡落葉厚，腳踩上去沒有多少聲音。
腳下走著，心裡卻沒有停。
真是挖出了好礦嗎？
他想起今早裴照站在洞口時的樣子。
臉上沒什麼變化，可那眼神裡壓著一點東西。
那不是看見靈石的興奮，倒像是看見了什麼寶貝。
礦洞底下壓著的，未必隻是靈石。
想到這裡，他心裡更沉了一層。
可惜他隻進過一次礦洞。
打那以後，礦洞就再沒讓他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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