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越沒有推辭，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放大鏡，慢慢走到展台前麵。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盞流光溢彩的琉璃盞上，也聚焦在古越凝重的臉上。
他俯下身來，沿著盞口邊沿往下看。
手指隔著絨布撫摸著盞身的盤龍浮雕，嘴裡默念著，數到盞底的時候，眉頭忽然皺了起來，之後又抬手轉到盞內的鏤空花紋處。
放大鏡湊的極近，幾乎貼在了琉璃上。
過了一陣子，古越站起身來，把放大鏡放下，看著孫鴻飛的眼神很複雜。
“孫少，九十八道盤龍，一道不多，一道不少，鏤空內壁的印章，確是‘術離’二字，不是柳七的私印。”
“這尊玉尊琉璃盞……是高仿贗品。”
這句話猶如驚雷一般在展廳裡炸響。
“真的假的？！孫家的傳家寶是假的？開玩笑！剛才吹得那麼響，原來自己也不知道是假的嗎？”
議論聲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
之前圍著孫鴻飛吹捧的人，此時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紛紛往後退了半步，生怕沾染上一絲尷尬。
孫鴻飛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指著古越厲聲說道。
“不可能！你看錯了！這是我家幾代人傳下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假的！”
“古越，你是跟這個小子勾結好了，故意來我們孫家的場地搗亂的是不是？！”
“孫少，話可不能亂說。”
古越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起來。
“我行內幾十年的眼力，在場的人都看在眼裡，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請其他行家來鑒定一下，看看是不是我古某信口雌黃。”
陳夢溪冷笑了一聲，向前邁了一步，聲音清脆響亮，在整個展廳裡回蕩。
“孫少，到這個時候你還嘴硬嗎？傳家寶是真是假，你自己心裡沒有一點數嗎？還是說，孫家一直以來都是用假的東西冒充寶貝來欺騙別人？”
字字都戳到了孫鴻飛的心窩子上，今天這場展覽本來就是孫家用來撐門麵的，這下反而成了全南岸市古玩圈的笑柄。
“陳夢溪！你別太過分！”
孫鴻飛氣得渾身發抖，目光一掃到蕭正身上，眼中的恨意就要溢出來了。
“是你！一定是你乾的！你是工地上的窮小子，對古董一竅不通，一定是你事先動了手腳！”
蕭正抱著手臂，一臉不屑的表情。
“孫少，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這琉璃盞一開場就擺到了你們家的展台上，裡三層外三層都是你們的人，我都沒有碰過，怎麼動手腳？”
“再說，剛才是誰說我汙蔑孫家，要讓我進監獄的？怎麼，現在查出來是假貨，就開始倒打一耙了嗎？”
“你...”
孫鴻飛被堵得無言以對，胸膛劇烈起伏，他這麼大年紀了，還沒有像這樣丟過臉，在眾多業內前輩，記者名流麵前，自己的傳家寶被說成是假貨。
還是被一個自己最看不起的工地小弟給戳破了，這下臉丟到姥姥家了。
旁邊的李新月早就慌了神。
她以為跟著孫鴻飛，能穩穩的飛上枝頭。
結果第一天就出這麼大的醜，拉了拉他的胳膊，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鴻飛哥，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先走吧……”
“走？”
孫鴻飛突然把她的手甩開，手指著蕭正。
“蕭正！你給我等著！今天這個場子，我孫鴻飛記下了！敢跟我孫家作對，我讓你在南岸市古玩界混不下去！讓你一無所有，回到工地去搬磚！”
說完之後，他就再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了，甩了甩袖子，推開人群就往外走。
李新月慌忙的跟在後麵，裙子都踩皺了。
臨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蕭正一眼，眼裡全是怨毒。
展廳裡的人們看到兩人倉皇而逃之後，議論的聲音反而更大了。
很多人看蕭正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從開始的輕視，看熱鬨，變成了實打實的驚訝和佩服。
能一眼看出孫家傳家寶是假的，還敢和孫鴻飛當眾硬剛，這小子絕對不簡單。
古越走過來，對著蕭正拱了拱手，語氣裡滿是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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