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的聲音很難聽，比哭還難聽。
“您還不知道吧？省協會今早發了通報，把孫氏集團從理事單位裡除名了，沈培德親自簽的字。而且省文物局那邊今天上午已經派人來協會調檔案了，您這些年跟協會所有的資金往來，全被調走了。孫哥，我……我這邊自身難保。”
孫博文拿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第三個電話打給銀行。
他需要很多錢來請最好的律師給兒子辯護，疏通關係，拖延時間。
“孫總。”
銀行信貸部經理說話的語氣非常客氣，但是很冷淡。
“你公司賬戶上的異常流水已經被凍結了，這是省文物局和銀監會聯合發出的通知。另外你的個人賬戶上有一筆去年從緬甸北部轉入的八百七十萬元，必須由你自己到銀行當麵說明資金來源，否則的話……”
孫博文將手機摔到了地上。
屏幕出現蜘蛛網一樣的裂痕。
書房很靜。
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照在滿地的瓷片，煙灰以及一夜之間白了一半的頭發上。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戶旁邊。
從窗戶往外看，可以看到南岸市的全貌。
半山腰上的別墅區視野很開闊，可以將整個城市儘收眼底。
當年他選這個地方，就是喜歡這種俯瞰一切的感覺。
但是今天的情況很不妙。
孫鴻飛是他的獨生子，從小到大沒有吃過苦、受過罪。
有啥就給啥，出了事就替他擺平，捅了簍子就花錢堵上。
他總想著，自己這輩子所建立起來的家庭產業足夠兒子揮霍幾輩子了。
結果？
販賣文物，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
他咬了咬牙，走到書桌後麵打開最下麵的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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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中有一個暗格，暗格裡麵放著一部老式手機。
按下電源鍵之後，屏幕亮了，通訊錄裡隻有一部電話號碼。
備注為一個字：丁。
他看了很久的這個電話號碼。
這是他最後的牌了，如果沒有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他是不會動的。
二十年前他救了一個江湖人，之後那個人去了香港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人情用了之後就很難再補回來了，所以要珍惜每一次使用的機會。
孫博文的手停在了撥號鍵上，大概有半分鐘的時間。
最後他還是按下了按鈕。
打通電話之後，對方的聲音很沙啞。
“孫老板，這麼多年都沒有聯係你，怎麼想起來我了？”
“老丁。”
孫博文嗓子很啞。
“我的兒子出了問題，有個人需要你幫我處理掉。”
“誰？”
“蕭正。”
孫博文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裡麵全是怨恨。
“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在南岸古玩圈，我要他，從這個世上消失。”
電話那頭靜默了片刻。
“孫老板，我從不做殺人之事，隻設局讓人自己跳進去。”
“那就設局！”
孫博文一拳砸在桌子上。
“讓對方鑽進去，自取滅亡！”
“可以。”老丁說話很平靜，“先打五百萬定金過來，事情辦好了再付五百萬。”
“錢不是問題。”
掛了電話，孫博文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裡照射進來，在他臉上形成了一個陰影。
閉上眼睛，手指輕輕地轉動著佛珠。
“蕭正……你陰了我兒子，就用你命來償還吧！”
孫博文剛把老式手機放回暗格，樓下就傳來敲門聲。
他下樓時，客廳裡已經站了兩個穿深色夾克的人，其中一個亮出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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