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拿出手機，找到陸沉走之前留下的邊貿局對接人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報出這批貨的正式編號、通關時間、艙單批號。
每一個數字都跟李隊長手裡的複印件對不上，連申報單位的名稱都差了兩個字。
李隊長的臉色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
他拿過手機親自核對了幾句之後，掛了電話後嘴角都繃得發顫。
“……抱歉蕭先生，是我們接到惡意舉報，沒核實清楚。”
咳嗽了一下之後，對下麵的人說。
“撕封條，放行。”
陳夢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剛要叫工人把貨物搬出來的時候，蕭正伸手攔住了她。
蹲下身來，手指觸碰那個貨箱底部的封膠處。
周圍十幾隻箱子的封膠被海風吹得發黑發硬，隻有這隻箱子的封膠是亮的。
並且手指一按還能陷下去一點，他是剛拆開又粘好的！
“把這箱搬出來，我要開箱驗貨。”
工人相互看著對方，李隊長也皺起了眉頭。
“蕭先生，這些剛才都已經核查過了，沒必要——”
蕭正沒有開口，隨手拿了一根撬棍塞進箱子的縫隙中撬了一下。
“哢嚓”一聲，箱蓋打開了。
上層的兩塊老坑料被搬開之後，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麵鋪了一層黑色防水布，裡麵用布包好了一小袋蠟封的瓷片。
青花的顏色比較沉悶，胎體上有明顯的熟土沁，片緣還沾有探方中的五花夯土，一看就是國家禁止交易的出土文物。
陳夢溪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如紙。
如果之前沒有發現的話，貨車開到一半被人“突擊檢查”到人贓並獲，那就是走私文物的實錘，即使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李隊長也是滿頭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如果剛才他糊裡糊塗地放過了，後來被查出來的話，他的軍裝就要脫掉了。
李隊長盯著瓷片愣了三秒，猛地抬眼看向蕭正和陳夢溪，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對講機上。
“不管是誰栽的，貨裡查出違禁文物，就得連人帶貨回隊裡徹查，這是程序。”
“程序？擺明了是有人故意塞進來栽贓！”
陳夢溪臉色蒼白，向前邁了一步。
“我們剛辦完手續，貨箱連動都沒動，怎麼可能有文物？”
“陳總，執法隻看證據。”
李隊長繃著臉，衝著後麵的人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上前。
“等會兒。”
蕭正用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箱子上新貼上去的封膠，並且把這一情況告訴了李隊長。
“栽贓的證據就在這箱子上，全貨場十幾隻箱子，唯獨這隻的封膠是軟的，剛粘上去不超過一小時。貨區拐角有監控，調出來看看誰碰過這箱子，不就清楚了？”
李隊長皺起眉頭，猶豫了兩秒之後，對下麵的人說。
“去，調貨區三號位的監控。”
隊員小跑著去，沒過多久就臉色很難看地跑了回來，壓低了聲音。
李隊，三號位的監控頭前天被彈弓打壞了，鏡頭所對的位置正好是這一排貨箱的死角，畫麵全黑，報修記錄也都有。”
監控壞了正好，位置也選好了。
這顯然是一個早已設計好的連環套，一直在等他們自己跳進去。
蕭正沒有開口，彎下腰把那袋蠟封的瓷片撿起來，在手指間撫摸著蠟封的邊緣。
溯源眼悄悄開啟——
三秒內就印在腦海中：穿藏青色碼頭工人服裝的人，左臉有一條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斜疤，在剛才扣貨的人群中混亂的時候蹲在箱子下麵迅速地把布包塞進去，手指沾上了封膠又在褲子上蹭了蹭，抬頭看了看監控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畫麵一收，蕭正就抬眼看向李隊長。
李隊長，在碼頭裝卸隊中有沒有一個左臉有刀疤的臨時工？大約三十歲左右，個子不高
李隊長愣了一下，立刻轉頭衝身後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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