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醫院,急診室外。
溫梨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她到現在才知道這三年裡,老師的身體早就大不如前,心臟出了問題,光是心臟支架就已經搭了兩次。
搶救到目前為止已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期間護士出來過兩次,溫梨每次都會立刻站起來詢問情況。
可每一次得到的隻有一句話:“我們在儘全力搶救”。
霍淮之辦完住院手續回來,將一瓶水放到她手裡,“喝一點。”
溫梨搖頭,“不想喝。”
她現在一點心情都沒有,腦海中浮現的全是過去與傅清秋在一起的記憶,這讓溫梨更加自責。
這些天,她一直專注於調查,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老師身體上的異常。
霍淮之沒有勸溫梨,他隻是靜靜在旁邊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可卻給人度日如年之感。
又過了半個小時,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
溫梨立刻迎上去,“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眉頭緊皺,語氣相當嚴肅,“你們是病人的家屬嗎?平時就不能多注意些?患者是急性心肌梗死,送醫途中出現過兩次嚴重的心律失常,目前暫時搶救回來了,但患者年齡大,這次情況很重,接下來仍然屬於危險期。”
聽到危險期,溫梨的眼眶瞬間紅了,“會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看著她,停頓幾秒後,歎氣道:“有,所以你們家屬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離開後,溫梨依然站在那裡,沉默不語。
霍淮之走到她身邊,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坐下等吧,老師肯定不想看到我們這樣。”
溫梨點了下頭,可眼淚卻不受控地在眼眶裡打轉。
然而,這一等,是等到了後半夜。
淩晨四點多。
傅清秋終於短暫恢複了意識。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見溫梨和霍淮之。
溫梨進去時,傅清秋的臉色很差,比送進去之前看起來還要差。
她的身上接著各種監護設備,見溫梨紅著眼睛,立刻皺起了眉:
“乾什麼這副表情?我還沒死呢!我可見不得你們兩個落淚!”
傅清秋的聲音很輕,但脾氣卻一點沒變,“是不是忘了我給你上的第一堂課?”
溫梨鼻子一酸,想到第一次見到傅清秋的時候,傅清秋就對她說過,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要做她的學生,便不能動不動就哭,最好永遠別哭。
於是,她又硬是把眼淚忍了回去,“醫生讓您好好休息,您少說話。”
“哼,管起我來了?我自己的嘴,還得聽醫生的?”
“老師。”霍淮之低聲道,“這次,真得聽醫生的。”
“行……你們兩個現在是長大了,開始管我了!”
傅清秋撇了撇嘴,隨即衝霍淮之招了下手,“陸沉,你過來。”
隨後她又看向溫梨,“雪梨,你也湊過來。”
兩人走到傅清秋的身邊,異口同聲道,“老師。”
傅清秋先看了霍淮之一眼,又看向溫梨,“你們兩個覺得對方怎麼樣?”
溫梨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老師,怎麼突然問這個?”
傅清秋哼了一聲,“沒辦法,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你們兩個,霍淮之我就不說了,但你不一樣!”
她頓了頓,“你從小就會裝懂事,什麼都說自己行……可結果呢?結個婚都能把自己折騰成那樣。”
溫梨緊了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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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的沒錯。
傅清秋忽然握住她的手,語氣終於慢下來,“雪梨,老師教你靠自己,是怕別人欺負你,不是讓你什麼人都不要。”
溫梨眼眶一下紅了,“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傅清秋毫不客氣,但虛弱的語氣聽起來卻毫無氣勢。
“你真知道,就不會一心撲在事業上了,難道你真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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