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宮。
深宮高牆之內，煙霧繚繞的禦書房中。
一個精神矍鑠，頭發灰白的老人靠在椅子上，兩眼微閉，滿是皺紋的雙手放在身前，有節奏地輕輕敲打著。
他，便是大周皇帝：朱承玄。
忽而一陣微風蕩進殿中，朱承玄眼也不睜，隻是淡淡問了句：“回來了？”
“回陛下，您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完。”
孫公公躬著身子站在老人身後，輕手輕腳地為老人捶背，揉肩。
“老奴見到了孟家三公子，他確實走的是小說家之道。至於他的那些絕世之詩，據他所言，並非孟閣老教他的，而是他自夢中所得。”
“聞之，老奴當場以功績為題，讓他作詩一首。”
朱承玄輕咦一聲：“哦？夢中所得？倒是好說辭。他的詩呢？”
“詩曰：周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
“揮劍決浮雲，諸侯儘西來。”
聽完，朱承玄輕笑一聲：“這小子倒是取巧，以我大周開國帝王功績為引，作出此詩。”
“看似再感歎太祖當年開國一統之艱難，實則也是在告訴朕，孟家與皇室共進退，絕無二心。”
孫公公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多謝陛下點撥，老奴真沒想到這其中居然有這樣的說法。”
“你呀，還是太小覷這些年輕人了。”
說著，朱承玄從案桌上拿出幾張紙。
最上麵的一張寫滿了文字，而後麵的幾張則是畫卷。
“瞧瞧吧，羅網的人送回來的。”朱承玄在那疊紙上點了點。
孫公公低頭看去，便見那紙上的文字都是以對話展開，以為是羅網監聽的某些官員之間的對話，並沒有在意。
索性晃眼而過，繼續去看後麵的幾張畫卷。
隻是，一眼望去，孫公公頓時就愣住了，一股寒氣自尾椎骨直竄腦門，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老奴該死！老奴有罪！”孫公公連聲告罪，冷汗一滴接著一滴落在地磚上，心底更是五味翻湧。
他看見了啥？
男女行苟且之事的畫像。
這畫像，正常人能看，但他一個深宮大宅內的太監能看嗎？
陛下讓他看畫，定不單純是看畫，是在敲打他，敲打宮裡的“對食”之風！
孫公公的額頭將地磚磕得砰砰響，好半天朱承玄才開口：“孫公公怎這般惶恐？不過是看一眼風月之畫而已，不必如此畏懼。”
“更何況，這還是朕讓你看的。”
“讓你看，你便仔細看，好好看！”
“看完畫，再看紙上記載的對話，告訴朕你的看法！”
朱承玄開口，孫公公心頭的恐懼終於散去大半，懷著忐忑卻又期許的心思將畫卷展開，看著上麵不堪入目的畫麵，一張老臉當即就紅了。
強忍著不適感，將畫卷看完，放下，又將目光移到一旁的對白上：
風月之事不僅關乎情愛，更關乎民生，關乎國家繁衍，家國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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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風月為引，促人丁繁衍、授孕養之道、接生之法，增百姓繁衍之數，壯國家強大之基。
是以，此事非小事，亦非不可上台麵之事，而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
……
“這……這……這……”
孫公公起初還不在意，可當他認真將這些對話看完之後，整個人都驚呆了，一連說了好幾個“這”字，在心底反複思忖後，方才續接前言，道：
“這不是純胡扯嗎？此間之事，有違禮法，不為禮教所容。這番話若是放到那些儒家大官耳中，陛下的案桌上隻怕又是奏章如雪了。”
朱承玄微微一笑：“可朕覺得，這話說的極有道理。”
“西遊記第二回中有言：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是水都沒了，談何載舟？”
“而且，更有趣的是，你知道說出這番話的人是誰嗎？”朱承玄看向孫公公，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孫公公陷入沉思。
此等不尊禮法之言，定然不是儒家弟子所言，可若是換作那群隻知在外廝殺的兵痞，他們又哪有這般文化？
難道是道家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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