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公子,他確實是您的孫子,不論是裡麵,還是外麵,都是如此。”
“隻是有一點,他與很多人不同。在他的身體內沉積著宿慧,那是屬於他前世的記憶。”
“我和青冥道長聯手,本想讓他沉寂的精神蘇醒,不曾想連帶著他記憶深處的宿慧一同破開。”
“那些宿慧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會讓他在夢中看到自己前世的記憶,似真似幻。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宿慧會逐漸與現有的記憶相容,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所以,三公子的靈魂本源沒有變,更沒有外人奪舍,他隻是想起了一些原本就屬於他自己的事情而已。”
悟真和尚連忙說道。
孟成義眼中內斂的殺機頓時散去大半,看向一旁的青冥道人:“道長覺得呢?”
“回閣老,回陛下。在三公子蘇醒前後,老道認真感受過孟公子的靈魂波動,具是與之前一樣,別無二致。”
“這些日子的迥異之狀,當是宿慧覺醒,前世和今世的兩種記憶相互衝擊導致的。”
“類似的宿慧,其實不止是三公子才有,便是我道門內部,亦或者是梵國梵門之中也常有類似之事發生。”
“隻是,相較於我大周,梵門那邊對覺醒宿慧之事已經形成一套體係,一切都有跡可查。”
“不過,有一點需要提醒陛下和孟閣老。像這種覺醒宿慧的人,在新舊記憶的交替衝擊下,往往會不認為自己覺醒了宿慧,而是產生一種李代桃僵的錯覺。”
“但他仍舊是他,隻是記憶衝擊下產生的我非原主的錯覺罷了。”
……
聞言,孟成義微微頷首。
論及靈魂之法,道家和梵門確實是當世第一,便是儒家在這一方麵也是遠遠不如。
此刻,聽見青冥道人和悟真和尚所言,不論是孟成義還是朱承玄,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孟辛,還是孟辛。
還是孟家的孟辛,還是大周朝的孟辛。
這,對他們而言也就足夠了。
“聽聞儒家有識人之術,一眼便能看穿真假,判斷他人有沒有說謊。不知在孟閣老眼中,這兩人所言可是真的?”
“孟家,可是我大周的肱骨世家,是我大周的頂梁柱,定不能讓外道邪魔鑽了空子才是!”
“連日以來,朕或有唐突之處,還請閣老勿怪才是。”朱承玄緩緩說道。
在其對麵,孟成義微微頷首。
“回陛下,老夫一眼望去,並未從這兩人身上看到做作的痕跡,他們心口一致,應當是真的。”
“隻是不曾想到,我那最不成器的小孫子,如今竟然有了這般境遇!隻可惜,他入錯了門。”
“若是去了法家,或可成為陛下的一大助力。”
孟成義悠悠說道,眸光不經意間從朱承玄身上掃過。
朱承玄眼觀鼻,鼻觀心,卻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隻是笑了笑,便讓人將孟成義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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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皇宮內獄,朱承玄淡淡道:“今日之事,朕希望隻有朕與閣老二人知道就夠了。”
“閣老不日便將前往北境,還是少些動靜的好。”
朱承玄似笑非笑地望著孟成義。
後者點頭,佝僂著背部,轉身緩緩離去。
等到其背影徹底消失在朱承玄的視野中後,朱承玄眉宇間的笑容也隨之消失,手指輕輕叩擊著手背。
下一秒,黑霧彌漫,一道人影跪伏在朱承玄身後。
那人不是孫公公又是何人?
“陛下,獄中的那兩人是放還是殺?”孫公公稽首請示道。
朱承玄沉默了片刻,道:“不急,先留著,日後或許還有大用。”
“孫大伴,你認為孟家三子說的仙國律令靠譜嗎?朕該相信他嗎?”
朱承玄轉身,一雙眸子靜靜地凝望孫公公,帝王之威雖未刻意顯露,但不經意間流轉的氣息仍舊讓孫公公臉色微變。
“陛下之智冠絕當代,連陛下都拿不準的事情,奴才又怎麼拿得準。”
“不過,老奴倒是覺得,他說的事並非不能辦。”
“一人做千件事,不如讓千人做一件事。陛下本就是九五之尊,是合該坐在高位上發號施令的。與法網掌控者的身份不謀而合。”
“孟家三子說的那些事情,於陛下而言,百利而無一害,或可試試。”
“若是能成,距陛下想要辦成的那件事不是又快一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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