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蔡素梅終於鬆了口，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的妥協，卻又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精明算計，“既然傅團長非要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那我就帶你去，找到我爹媽，當麵把話說清楚。”
傅司禮聽見她答應，眼底的怒火瞬間褪去，他很激動。
他終於要撥開這層迷霧，終於能光明正大地把她們母女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了。
隻要對峙清楚，她就沒有理由再推開他。
“好，一言為定，明天我就去安排。”傅司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依依不舍地鬆開手，轉身大步走出了小院。
院門輕輕合上，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蔡素梅站在原地，夜風吹過，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心竟然出了一層薄汗。
萬一呢？
她是理智的人，從不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這年代又沒有科技手段可以做親子鑒定，誰能百分之百保證歲歲就是他的種？
萬一對峙之後，發現中間出了什麼差錯，他不是孩子的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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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萬一有一天，真有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找上門來，拿出了更有力的證據，指認傅司禮才是那個負心漢，那她和歲歲豈不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在這個沒有辦法一錘定音的年代，血緣這種東西，光靠兩片嘴唇和一些零碎的記憶，太容易出事了。
王秀蘭和李娟那對母女還在暗處虎視眈眈，要是讓她們抓住了這個把柄，必定會掀起更大的風浪。
所以，她不能掉以輕心。
就算對峙成功，就算傅司禮認定了她們母女，她也絕對不能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這個男人身上。
感情是感情，生存是生存。
她的係統空間裡還堆著如山的物資，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蔡素梅，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幾句甜言蜜語騙走的。
清晨的陽光灑在小院裡，蔡素梅打了一盆涼水洗臉，徹底驅散了昨夜傅司禮留下的那股子壓迫感。
這男人太強勢，進攻性太強，跟他打交道，就像是走鋼絲。
如果他真是歲歲的親生父親，當年送來的錢糧全被蔡長福他們吞了，那帶他去當麵對峙確實能一勞永逸。
可她心裡清楚，現在還不能把底牌全交出去。
縫紉組裡，縫紉機噠噠地響。
李大姐湊過來，壓低聲音：“素梅，我昨天可看見了，傅團長又去你那兒了，待了好一陣才走呢，你跟姐說實話，你們倆是不是……”
“李姐，別瞎猜。”蔡素梅低頭裁剪布料，動作麻利，麵色不改，“人家是團長，我是什麼？我就是帶著歲歲過好自己的日子，別的事，我沒想過。”
周嫂子在一旁插嘴：“素梅，你這就不懂了，女人圖什麼？不就圖個好男人有個依靠嗎？傅團長一表人才，對歲歲又好，你要是能嫁給他，那後半輩子可就掉進福窩窩裡了！你現在手裡還攥著被服廠正式工的名額，這也是人家幫你跑下來的吧？”
蔡素梅笑了笑，手裡的剪刀哢嚓一聲剪斷線頭，動作利落乾脆：“嫂子，靠樹樹倒，靠人人跑，這世上最實在的，是自個兒手裡端著的飯碗，傅團長再好，那也是人家的，我自己能掙錢養活歲歲，何必非要把身家性命全掛在別人身上？”
這話一出，李大姐和周嫂子都愣了一下。
大院裡的女人，大多覺得找個好漢子才是正經事，像蔡素梅這樣一門心思想靠自己的，還真不多。
“你這丫頭，活得倒是通透。”李大姐歎了口氣。
蔡素梅沒接話，隻是垂眸掩去了眼底的精光。
傅司禮就算是親爹，也得慢慢熬一熬，看看他到底有幾分真心。
相比蔡素梅的滋潤清醒，棚戶區裡的蔡長福和胡桂香，日子卻過得如同在爛泥裡打滾。
破舊的棚子裡，一股子黴味混合著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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