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輕輕撫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聲音放得更柔了些：“那歲歲……喜歡傅叔叔嗎？”
“喜歡！”歲歲毫不猶豫地點頭，大眼睛亮晶晶的，“傅叔叔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叔叔！他會給我買糖，買小人書，還會把我舉得高高的！”
“那……”蔡素梅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如果，娘是說如果，讓傅叔叔來當歲歲的爹爹，好不好？”
歲歲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她的小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認真地搖了搖頭。
“娘，我雖然很喜歡傅叔叔，可是……可是我已經有爹爹了呀。”小丫頭掰著自己的手指頭，一臉認真地說道，“你跟我說過，我的爹爹是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大英雄，他隻是在很遠的地方打壞人，不知道我和娘在這裡，如果傅叔叔當了我的爹爹，那等我的親爹爹回來找我們，他會不高興的，我……我想跟我的親爹爹在一起。”
這番童言無忌的話，像一把小錘子，重重地敲在蔡素梅的心上。
她一直以為自己給了女兒一個美好的幻想，卻沒想過，這個幻想成了孩子心裡最深的執念。
她看著女兒清澈又固執的眼睛，喉嚨有些發乾，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了上來。
“歲歲，”她捧住女兒的小臉，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那如果……如果傅叔叔，就是你的親爹爹呢？他就是娘跟你說的那個，一直在找我們的大英雄呢？”
歲歲張大了嘴巴，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先是茫然，隨即是不可思議，最後，迸發出了從未有過的、燦爛奪目的光芒。
“真……真的嗎？娘？”她的聲音都在發顫，小手緊緊抓住了蔡素梅的衣袖，“傅叔叔……他就是我的爹爹？”
“嗯。”蔡素梅重重地點了點頭。
“哇——！”
歲歲一下子從床上蹦了起來，在柔軟的被子上又蹦又跳，清脆的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有爹爹了！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爹爹了！”
她笑著笑著，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了下來，一把撲進蔡素梅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太好了……我真的有爹爹了……”她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含糊不清，卻充滿了巨大的喜悅和委屈，“以後……以後幼兒園門口那幾個淘氣的小男孩，就再也不能笑話我了……他們再說我是沒有爹爹的野孩子，我就告訴他們，我爹爹是傅司禮！是打壞人的大英雄！”
蔡素梅的心，被女兒這句話狠狠地刺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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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自己把歲歲保護得很好，卻不知道，那些惡毒的流言蜚語，早已像看不見的針，在孩子幼小的心上紮下了那麼多傷口。
她以為的堅強和不在乎，在孩子這裡，卻是日複一日的期盼和委屈。
她緊緊地抱著女兒，眼眶也紅了。
什麼審時度勢，什麼保留後路，什麼掌控主動權……在女兒這句“我爹爹是傅司禮”麵前，全都不堪一擊。
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男人當靠山。
可她的女兒，需要一個光明正大、能寫在戶口本上的父親！需要一個能讓她在所有人麵前挺起胸膛，驕傲地說出名字的父親！
“對。”蔡素梅吻了吻女兒的額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們歲歲的爹爹，就是傅司禮。明天，娘就讓他告訴所有的人。”
……
第二天一大早，傅司禮剛進院子，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蔡素梅已經收拾妥當，歲歲也穿上了最漂亮的一件碎花裙子，母女倆並排坐在小板凳上，像是在專門等他。
“怎麼了？”傅司禮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出什麼事了？”
蔡素梅站起身，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亮而決然：“傅司禮，你昨天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麼話？”
“你說，你想公開我們的關係，你想告訴所有人，歲歲是你的女兒。”
傅司禮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蔡素梅，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期待的歲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算數！”他急切地回答，“我做夢都想！”
“好。”蔡素梅點了點頭，然後蹲下身，對歲歲說：“歲歲，去吧。”
歲歲立刻像隻快樂的小蝴蝶，張開雙臂，朝傅司禮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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