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聽我說完。”
陳尋站在玄關沒退，也沒再往前。
陳濤靠在沙發上，兩指夾著那根沒點的煙。
“她叫沈婉玉，夢雅集團總裁。”
“總裁？”
陳濤下意識重複了後兩個字。
“對，她是我直屬上級的上級的上級。”
陳濤把那根煙往茶幾上一撂，盯著陳尋看了好幾秒，嘴巴動了兩下，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行啊。”
“前天公司年會，我喝大了，稀裡糊塗地跟她說了些話，她當真了。今天叫我去她辦公室，我本來以為要被開除......”
“結果人家要你去見家長。”
陳濤替他把話接完了，語氣複雜得很。
“嗯。”
“今晚剛從她家回來？”
“見了她奶奶，做了頓飯，老太太挺滿意。”
陳濤沉默了，好半天才開口。
“陳尋，你跟我交個底，你是認真的，還是腦子一熱？”
“認真的。”
陳濤抬眼。
陳尋直直地看著他：“爸，我不是小孩了，我分得清什麼是一時衝動，什麼是真想跟一個人過日子。”
“她對我好，我也想對她好，就這麼簡單。”
陳濤的喉結動了動。
他這輩子在感情上栽過跟頭，跟唐麗那段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筆爛賬，所以他最怕的就是兒子重蹈覆轍。
陳濤靠回沙發，長長吐了口氣。
“你小子，嘴皮子比你爸強。”
他伸手拿起茶幾上那根煙，在指間轉了兩圈，又放下了。
“行，我不攔你。”
陳尋繃著的肩膀鬆下來一截。
“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陳濤豎起一根手指，話鋒一轉。
“人家姑娘條件擺在那，你配不配得上是你自己的事，但禮數不能差。”
“你找個時間，把人正經帶回家來吃頓飯。不用搞得多隆重，但桌上的菜得像樣，你爸我的態度得到位。人家奶奶能請你上門，咱們家不能讓姑娘覺得被怠慢了，聽見沒？”
“聽見了。”
“回頭兩家大人也得見一麵，該走的程序一個不能少。我不管她是什麼總裁不總裁的，到了咱們家，就是我兒子的對象，我這個當爹的得給人當麵說句話。”
陳尋鼻子一酸，硬扛著沒讓情緒上臉。
“爸，謝了。”
“謝什麼謝。”
陳濤擺擺手，站起身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也不回頭，扔了句。
“那姑娘長得確實漂亮，你小子算撿著了。”
門關上，客廳裡就剩陳尋一個人。
他坐了半分鐘，掏出手機。
消息發出去之前，他重新措了兩遍詞。
不是不會打字，是怕太隨意，又怕太正式。最後敲了一段不長不短的內容。
“沈總，今晚回來跟我爸坦白了。他說想找個時間請你來家裡吃頓飯，正式見個麵。”
“別緊張，我爸脾氣好，不會為難你。”
“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提前準備。”
發完，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起身去洗澡。
十五分鐘後出來的時候，屏幕亮著。
一條消息，發送時間是三分鐘前。
沈婉玉：“剛批完最後一份合同。”
底下緊跟著第二條：“你爸沒生氣？”
陳尋頭發還滴著水，嘴角就彎了。
這個人，在公司裡能拎著幾十億的合同麵不改色地跟人談判，到了這種事上，第一反應居然是怕他爸生氣。
他回：“沒有，我爸說你漂亮。”
對麵隔了十幾秒才回複。
沈婉玉：“……你是不是故意的。”
陳尋：“真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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