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沒有回答。
她輕輕搖頭。
“陸兆廷輸得那麼慘，我叔叔為什麼要替一個失敗者報仇？”
沈婉玉停頓片刻。
“他根本不在乎陸兆廷。”
陳尋的眼神逐漸沉下來。
裴清清壓低聲音。
“他真正想要的……”
“是尋玉資本。”
陳尋的手指停住。
裴清清繼續說。
“準確說，是借尋玉資本，打開裴家進入金海產業體係的門。”
她靠進椅背，目光落在陳尋臉上。
“陸兆廷想摁死你，所以他輸了。”
“我叔叔不想摁死你。”
她停頓一拍。
“他想讓尋玉離不開裴家。”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陳尋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終於明白了。
裴承嶽從一開始就不是陸兆廷那種直來直去的打法。
他接盤陸兆廷的債權網絡，不是為了用這些東西砸死陳尋。
而是為了把自己變成陳尋繞不開的合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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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唐家和尋玉的業務繼續擴張，就必然會碰到裴承嶽手裡的那些債權，資源，產業節點。
到時候，要麼合作，要麼停下來。
沒有第三條路。
陳尋靠進椅背，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文件上。
“你叔叔既然這麼厲害，為什麼讓你把底牌拿給我看？”
裴清清笑了。
“因為他知道，就算你看清楚了，也沒法拒絕。”
她站起來，拿起包。
“尋玉現在的體量，已經不是你一個人能扛住的了。”
“你需要資源，需要渠道，需要更大的產業網絡支撐。”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我叔叔隻是提前占了個位置。”
“等你真的需要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他。”
門關上。
陳尋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裡。
他盯著那份文件，很久沒有動。
......
回到公寓已經很晚。
沈婉玉還沒睡。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份夢雅的財務報表，但手裡的筆一直沒動。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
陳尋走進來，把裴清清給的債權清單直接放到她麵前。
沒有隱瞞，沒有回避。
甚至連裴清清最後那句話都原樣複述。
沈婉玉拿起文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沉默片刻。
“所以裴承嶽暫時不是想打垮你。”
她抬頭，目光落在陳尋臉上。
“他想讓尋玉離不開裴家。”
陳尋點頭。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金海的夜景。
這座城市的燈火在夜裡連成一片，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陳尋的神色比麵對陸兆廷時更加凝重。
直接的敵人反而容易解決。
打過來，擋回去。
可裴承嶽現在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先拿走陸兆廷遺留的資源，再進入唐家的債權體係，然後主動遞出合作。
既沒有明顯違法，甚至很多方案表麵上對尋玉有利。
如果陳尋全部拒絕，可能錯失產業機會。
但是如果接受太多，裴家就會一點一點變成尋玉無法繞開的合作夥伴。
到那時候，尋玉的每一次重大決策，都必須考慮裴家的態度。
每一個產業布局，都必須給裴家留位置。
陳尋不是輸給裴承嶽。
是被裴承嶽一點一點養成合作夥伴。
這比直接打垮他更可怕。
沈婉玉安靜聽完，沒有著急替他出主意。
她隻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就慢慢拆。”
陳尋轉頭。
沈婉玉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以前你總覺得必須一次解決所有事情。”
她停頓片刻。
“現在不一樣了。你有尋玉，有你媽留下的九十天授權，還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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