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為安在錢富貴身上抹乾淨了刀身的血跡。
雙手在錢富貴的懷裡、腰帶夾層、甚至是靴子裡摸索起來。
不愧是鎮上首富的獨生子,張為安從他內衣隱秘的暗袋裡,生生掏出了一疊被油紙包好的大通寶銀票,點算了一下,足足有八十兩之多,外加幾塊散碎的銀角子。
張為安心滿意足地將銀票貼身收好。
隨後,他走到老鏢頭和其他幾個趟子手的殘破屍體前,也挨個摸了一遍,搜出十幾兩碎銀。
“幾位哥哥,對不住了。這荒郊野嶺的,我就不挖坑埋你們了,一會血腥氣驚動了別的妖物,我也走不成了,這些錢我替你們收著,逢年過節,我一定給各位多燒點紙錢。”
做完這些,張為安轉頭盯上了那座小山般的蛇妖屍體。
九階妖物,渾身是寶。
強忍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順著蛇腹被老鏢頭剖開的口子,一路向上劃開。
在血肉裡摸索了半天,終於在蛇膽的位置,割下了一個拳頭大小、通體墨綠、散發著淡淡異香的膽囊。
“九階黑鱗蛇的蛇膽,這可是打熬氣血的極品大補藥!”
張為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用油紙包好。
接著,他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石頭砸斷了蛇妖上顎那兩根劇毒的獠牙,這玩意兒磨成粉,絕對是陰人的絕佳暗器。
將戰利品打包妥當,張為安深吸了一口氣,推起那輛沾滿泥水、裝著黑木匣的獨輪鏢車,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迷霧中。
……
三日後,江流縣。
張為安推著鏢車,站在寬闊的青石板街道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座遠近聞名的水路大縣。
相比於被高牆和符陣圈養成溫室的平安鎮,江流縣顯得更加龐大粗獷,也更加危險。
它依傍著波濤洶湧的黑水河而建,城牆高達數丈,全是用防妖的黑石壘砌,牆體上爬滿了暗紅色的水苔,隱隱透著一股經年不散的血腥味。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幾乎各個都帶著兵器。
哪怕是街邊賣魚丸的小販,胳膊上都壘著結實的腱子肉,眼神透著幾分凶悍。
“不愧是三教九流彙聚的水陸碼頭。”
張為安在街上不僅看到了許多氣血旺盛的武夫,甚至還隱約察覺到幾個氣機內斂的高手。
這在平安鎮是絕對看不到的。
江流縣的鏢局、幫派、水匪、商會錯綜複雜,是個真正的法外之地。
根據暗鏢鏢單上的隱秘記號,交接地點不在繁華的內城,而在城南碼頭邊上的一座廢棄水神廟。
黃昏時分,暮鼓敲響。
張為安推著鏢車,停在了破敗的水神廟前。
廟宇的門環生滿了綠鏽,半扇木門在秋風中發出吱呀的怪響,四周雜草叢生,透著一股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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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規矩地抱拳朗聲道:“威遠鏢局,水路盤子,奉命送黑貨拜山!”
“進來吧。”
廟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張為安推車入內。
大殿中央,一尊麵目模糊的水神像下,站著一個全身裹在灰色鬥篷裡的男人。
男人頭戴寬大的鬥笠,臉龐隱藏在陰影中,隻露出一截滿是胡茬的下巴。
更讓張為安心驚的是,這灰袍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很有壓迫感,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
張為安心中凜然,表麵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市儈的笑容。
“這位爺,您的鏢。”
張為安將那口貼著鎮妖司黃符的黑木匣雙手奉上。
灰袍人沒有立刻接,而是上下打量了張為安半晌。
“威遠鏢局接這趟鏢的時候,一共出了六個人。怎麼,就剩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趟子手了?”
張為安心中一緊,但麵不改色,苦著臉歎息道:“路上在黑水澤撞上了九階的蛇妖。老鏢頭帶著幾個弟兄跟那畜生死磕,全都交代在那兒了。小的命大,肚子不舒服剛好去林子裡解手,躲過了一劫,這才僥幸把鏢給您送來。”
灰袍人似乎對死了幾個鏢師毫不在意,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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