鐐銬上的符文徹底熄滅後,洞內沉默了很久。
姬紅月盯著手腕上那圈死鐵,眉頭緊鎖。
“能幫我們關掉追蹤陣法的人,必然在雲州天牢內部握有實權。”她緩緩說道,“要麼是典獄長,要麼是鎮妖司高層。”
張為安靠著石壁,手裡把玩著那幾顆風蝠妖丹。
“那您覺得,這人是想幫咱們,還是另有所圖?”
“若想幫朕,三十年前就該動手。”姬紅月冷笑一聲,“現在出手,要麼是局勢生變,要麼是……”
“要麼是什麼?”
“要麼是朕活著到雲州,比死在路上更有價值。”
張為安嘖了一聲。
“行,那咱就先當這是個好消息。至少追兵暫時找不到咱們了。”
他站起身,將妖丹收進懷裡。
“走吧,趁天亮前趕到商道。混進商隊,比在荒山裡跑安全。”
姬紅月沒有動。
“你的傷……”
“皮外傷,死不了。”張為安打斷她,蹲下身背對她,“上來。”
姬紅月看著他後背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沉默片刻,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張為安站起身,大步走出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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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他們找到了那條商道。
官道兩旁的樹木確實如張為安所說,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傾倒。這是常年有重載馬車碾壓、貨物摩擦留下的痕跡。
遠處傳來車輪聲。
一支十幾輛馬車組成的商隊正緩緩行來。
張為安將姬紅月藏進路邊的亂石堆,自己拎著鎮妖刀走上官道。
“乾什麼的?”
領頭的護衛是個光頭壯漢,腰間別著兩把短斧,一看就是入了品的武者。
張為安抱拳。
“這位大哥,小的是平安鎮威遠鏢局的趟子手。路上遇到妖物襲擊,同伴都死了,就剩我一個。想搭個順風車,酬勞好商量。”
光頭壯漢上下打量他。
渾身血汙,衣衫破爛,腰間那柄鎮妖刀倒是把好貨。
“你一個人?”
“還有個傷員。”張為安指了指亂石堆,“我家表妹,被妖物嚇壞了,腿腳不利索。”
光頭壯漢猶豫了一下。
張為安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笑嗬嗬地遞過去。
“大哥行個方便。我們就搭到下一個縣城,絕不給您添麻煩。”
光頭壯漢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臉色緩和。
“行,上車。但醜話說前頭,路上要是遇到妖物,你得出力。”
“那是自然。”
張為安回頭招了招手。
姬紅月從亂石堆裡走出來。
她披著張為安的外衣,頭發散亂遮住半張臉,手腕上的鐐銬藏在袖子裡。
光頭壯漢看了她一眼,沒多問,揮手讓他們上了最後一輛貨車。
車廂裡堆滿布匹和藥材,空出一小塊地方勉強能坐兩人。
張為安扶著姬紅月坐下,自己靠著車廂板閉目養神。
車隊重新啟程。
姬紅月低聲問:“你怎麼確定他們會讓我們上車?”
“商隊走這種偏僻路線,肯定缺護衛。”張為安沒睜眼,“我一個入了品的武夫,還主動送銀子上門,他沒理由拒絕。”
姬紅月看著他沾滿血汙的側臉。
“你入品了?”
“嗯,昨天殺熊的時候突破的。”張為安睜開眼,咧嘴一笑,“九品中期,氣血比之前強了一倍。”
姬紅月盯著他看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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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突破速度……不正常。”
“可能是係統給力。”張為安聳聳肩,“再說了,殺妖獸本來就是最快的淬煉方式。”
車隊行了大半日,在一處背風坡停下休整。
光頭壯漢派人生火做飯,張為安主動去幫忙打水。
姬紅月坐在車廂裡,看著他在人群中忙前忙後,臉上始終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
“表妹,喝水。”
張為安端著碗熱水爬上車廂,遞給姬紅月。
姬紅月接過碗,手指不經意碰到他的指尖。
微涼,帶著薄繭。
她垂下眼,抿了一口熱水。
“你剛才跟那些護衛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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