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哨站外，風從山口灌進來。
張為安將那張十八年前的鏢單折好，貼身收進衣襟。
“北行三百裡，黃泉渡口。”秦烈看向山外，“我們現在回雲州，還是繼續往北？”
“往北。”
姬紅月接過話。
她盯著牆上的刀痕，指尖輕輕撫過那道刻痕。
“陸沉舟既然留下消息，就說明他知道顧長夜會追來。黃泉渡口，必然有他準備的東西。”
秦烈皺眉：“也可能是誘餌。”
“那就看看誘餌是什麼。”張為安走到院中，檢查馬車和糧袋，“秦將軍，七個人繼續跟著你。我們三人走前麵。”
秦烈看了一眼趙三叔和幾個孩子。
“他們不能再碰上妖獸。”
“所以才讓你帶著。”張為安將一隻水囊扔給他，“路上別省水。要是再有人拿他們當血餌，我就從你軍營裡扣人頭。”
秦烈接住水囊，臉色發沉。
“你把本將當什麼人了？”
“暫時還算講道理的人。”
“你這張嘴，遲早挨刀。”
“挨刀也得收錢。”
姬紅月坐上馬車，抬眼看他：“你現在還有心情討價？”
“心情不好才要討價。”張為安翻身上馬，“不然我怕自己虧得睡不著。”
秦烈沒有再勸。
車隊離開哨站，沿著山脊向北。
獵戶道比來時更窄。昨夜的雨水彙進溝壑，車輪陷進去半尺深。走到午後，山勢忽然向下收攏，前方出現一條灰色河流。
河水沒有水聲。
浪頭貼著河麵緩慢移動，河上飄著一層白霧。
張為安勒住馬。
“停。”
秦烈抬手，後方車隊跟著停下。
姬紅月掀開車簾，看向河麵。
“黃泉水。”
“喝了會死？”
“碰了會死。”
她指向河岸。
幾具野獸屍體卡在亂石中，皮肉完整，骨頭卻已經變成灰黑色。屍體旁邊沒有血，隻有一層濕漉漉的水痕。
秦烈拔劍：“有妖。”
河心突然鼓起一個巨大的水包。
下一刻，水包炸開。
一條長著六隻眼睛的黑色水蟒衝出河麵，蛇身足有兩人合抱粗，頭頂生著一根青白色獨角。它張口噴出大片水箭，水箭落在岸邊，泥土立刻冒出白煙。
“六階黃泉蟒！”姬紅月喝道，“別讓它近車！”
秦烈帶人結陣，劍光連成一片。
水箭撞上劍幕，爆開一團灰霧。最前麵的兩名親衛悶哼倒地，手臂上的甲片迅速腐爛。
張為安沒有拔刀。
他看著黃泉蟒的六隻眼睛。
那六隻眼睛沒有盯著人群，而是全部對準了馬車底部。
“它不是衝我們來的。”
“它在找什麼？”姬紅月問。
“找鏢。”
話音落下，馬車底板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秦烈臉色一變：“車底有人？”
張為安躍下馬車，一腳踹碎底板。
車軸中藏著一截黑色木匣。
木匣隻有手掌長，表麵沒有鎖，匣蓋上卻刻著一顆閉合的眼睛。
黃泉蟒發出嘶吼，六隻眼睛同時睜大。
河麵白霧瘋狂向岸邊湧來。
張為安伸手抓住木匣，係統麵板立刻彈出提示。
【檢測到舊鏢同源物。】
【物品：司天監封存匣。】
【狀態：已開啟過一次。】
【殘留氣息：龍象氣血、皇室血脈、星官真元。】
張為安看完，臉上的笑消失了。
這東西和他十八年前的鏢單有關。
黃泉蟒猛然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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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為安將木匣塞進懷裡，鎮妖刀出鞘，刀鋒斬在蛇吻上。
鐺！
巨力撞來，他雙腳陷入泥地，肩膀一陣發麻。
黃泉蟒的毒牙距離他的臉隻剩半尺。
“張為安！”姬紅月從車中躍出，六根星線同時飛出，纏住蟒首。
星線收緊，蟒頭被硬生生扯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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