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太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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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觀儀領著萬俟寂燼，側身鑽進石壁後那條窄密道。
密道中陰濕之氣極重，混雜著濃濃的魂戾腥味，越往深處走，那氣息越是沉鬱，壓得人胸口發悶。
行出數十步，前方一道窄石縫橫亙，孫觀儀收住腳步，湊到縫邊聽了片刻，回頭壓低聲音道：“再往前便是魂陣正門，萬俟建川定親自守在那裡。我們這般過去，立時便要暴露。依我之見，不如先擒兩名神女宗弟子，換了他們的衣袍，混進去再做打算。”
說罷她又側耳貼向石壁，凝神細聽內裡動靜。
隻聽陣內一個弟子聲音恭謹回話：“回陛下，各處都搜遍了，仍未見到太子殿下蹤跡。”
話音剛落，便聽“啪”的一聲脆響，那弟子痛呼一聲，竟是被隔空甩了一巴掌，整個人摔出去半尺。
萬俟建川聲音暴怒：“一群飯桶！替薑淮月辦事的時候，你們也敢這麼複命？”
底下眾弟子噤若寒蟬，沒人敢接話。
為首的神女宗大弟子水玲瓏暗自咬牙。薑淮月一死，宗門本當由她接掌，誰料萬俟建川突然橫插一腳，反客為主壓了她一頭。她心中怨懟翻湧，暗恨自己如今不是他對手，隻得死死垂著頭，將怒意都壓進眼底。
萬俟建川怒氣未消，厲聲斥道：“還杵著做什麼？繼續搜！再尋不到人，你們一個個都來給朕祭陣！”
孫觀儀臉色一沉。她先前隻聽聞萬俟建川吸了薑淮月的功力，還當是宮中人以訛傳訛，今日親見神女宗弟子對他俯首帖耳，才知傳聞竟是真的。
她心中冷笑，想當年見他與薑淮月朝夕廝守，人人都道是帝王紅顏、郎情妾意，原來也不過是各懷鬼胎、各取所需。
此人天性涼薄入骨，旁人在他眼中儘是棋子，隻怕他心心念念的，從來隻有他自己。
她壓下翻湧的思緒，轉頭看向身側的萬俟寂燼，低聲問：“眼下我們是先藏在此處伺機而動，還是另有打算？”。
萬俟寂燼語氣平淡：“太麻煩。”
孫觀儀一怔，沒料到他吐出這麼一句，一時摸不清他的心思，隻定定等著下文。
萬俟寂燼道：“魂陣七日方成，如今還剩三日，這三日之內，他必定不會與我撕破臉。他既在尋我，我直接出去便是。”
沈觀複飄在一旁聽著，眉梢微挑。腦海中係統發布的最終黑化任務倒計時3天的字眼格外刺眼，他本還盤算儘快了事，免得夜長夢多，如今這小子如此識趣，倒是省得他推波助瀾了。
孫觀儀卻大吃一驚，忙道：“萬萬不可！你此刻出去，我們豈不全都露了行藏？他一旦知道你心懷異誌，哪裡還會信你半分？”
萬俟寂燼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隻道：“你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
孫觀儀滿腹疑竇，正欲再問，忽覺胸口一涼——
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已透胸而過。
她猛地睜大眼睛，口中鮮血直湧，順著下頜滴落。她死死瞪著萬俟寂燼，滿臉都是不敢置信，身子晃了兩晃，跪倒在地，胸腔劇烈起伏，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萬俟寂燼垂眸看著她垂死掙紮的模樣，神色沒有半分波瀾，平靜開口：“你死在我手裡，他自然就不會疑心我與你有勾結。”
孫觀儀眼神怨毒，嘴唇顫動，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想問一句為什麼。
萬俟寂燼自然曉得她問的是什麼，好心解釋：“當年我母親如何被逐出大朔，外祖英國公府如何被構陷滿門抄斬，家破人亡。這些事的前因後果，我雖不儘知曉，卻也知道與你脫不了乾係。當年你去找萬俟建川質問我母親之事，難道就半分沒有推波助瀾？”
他微微俯身，看著她漸漸渙散的目光，又道：“當然，也或許是我錯怪了你。若我母親與外祖家的死，當真與你無關，那便是我殺錯了。你隻當，是自己運氣不好。”
孫觀儀眼中恨意翻湧，卻已是氣息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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