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躺在炕上愣了兩秒之後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
大年初一按照村裡的老規矩，晚輩要給長輩拜年。
翻身坐起來之後，李雲也醒來了，在用小銅鏡梳頭。
“老公，你醒了？”李雲回頭看他，臉上帶著笑，“今天該去拜年了。”
周遠點頭了，但是心裡卻開始發愣。
拜年是普通年俗，平時沒什麼特別之處。
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去誰家，怎麼去，說什麼話都要斟酌一下。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不去李有田家。
按照周遠原來的想法，能少接觸一次李有田，就少一次風險。
這幾月來，李有田那邊的手段一個接著一個。
周遠心裡對這個人已經防到了骨子裡，巴不得能躲多遠躲多遠。
剛有了這個想法，劉梅就從外麵進來了，一進門就說話。
“遠子，今天你不打算去李有田家嗎”
周遠愣了一下，沒想到劉梅這麼快就猜到了他心裡的想法。
“嫂子你怎麼知道的”
劉梅笑了一下，笑裡麵帶著點無奈，“這幾天你腦子裡全是防備他，閉上眼睛都能猜到。”
她走過來坐在炕邊上，認真的樣子。
“遠子，你聽我的。今天不去的話，你會覺得心虛的。”
周遠皺著眉頭說道：“心虛嗎？”
“對。”劉梅點頭說，“你想想，村裡這麼多戶人家，過年的時候都要去村長家拜年。這是老規矩，誰家不去，誰家就會顯得很特殊。”
劉梅看著周遠，接著說下去。
“你不來的話，村民們會怎麼想呢？他們不會認為你是防著李有田，就會覺得周遠有什麼不能見人的事情而躲著村長”
周遠心中微微一動。
他知道這個道理，但是現在還不能馬上轉過彎去。
在前世的時候他是一名緝毒警察，也曾見過類似的情況。
越是回避不見麵的人，就越容易被別人懷疑有鬼。
而那些大搖大擺地做自己事情的人就比較難被人抓住把柄了。
“你去了沒有。”劉梅接著說，“按規矩來，有話就說，有禮數就做，沒有人能說你是不對的。”
周遠點點頭說，“嫂子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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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劉梅頓了頓，眼裡的意思更深了一些，“你要帶著雲兒一塊去。”
“帶李雲去嗎？”周遠感到很驚訝。
“對的。”劉梅說，“要讓全村的人都看到，周家不怕李有田。”
劉梅看著他，把話說得更明白。
“你帶著老婆大大方方地去拜年，磕頭的時候就磕頭，說吉利話的時候就說吉利話。這樣就沒人看出你心裡有事。”
周遠看著劉梅，心中對劉梅產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個女人想事情的速度總是比他要快。
“嫂子，我明白了。”
李雲在一旁聽著，但是並沒有完全聽懂其中的道理。
但是她也乖乖地點了點頭，“老公，那我今天穿哪件衣服去？”
周遠看著她，笑了一下說道，“穿紅棉襖比較喜慶。”
李雲的臉頰立刻就紅了，低下頭笑著答應了一聲。
吃過早飯之後，周遠就跟李雲一塊兒去了李有田家。
出了院子以後，周遠的心裡就感到很不安。
他知道今天去拜年並不是一般的拜年，而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李有田家的院子此時已經擠滿了許多村民。
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說拜年的話。
院子裡很熱鬨，孩子們到處跑，手裡拿著大人給的糖果。
周遠和李雲走進院子的時候，好幾個村民的目光，都落到了他們身上。
這幾個月，周遠在村裡出的風頭不小，村裡人對周遠這個名字，早就不陌生了。
李有田站在正屋門口，穿著一件半新的棕色棉襖。
他臉上掛著笑，正跟幾個村民寒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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