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漢把煙袋在鞋底磕了磕，“第二種就是趙鐵柱想要代替李有田。這幾年他給李有田當助手，心裡不一定佩服。”
“借你的手把李有田的問題暴露出來之後，再乘機往上爬。”
周遠聽完之後，心裡的那根弦又繃緊了一點。
孫老漢的語氣變得很認真，“無論哪一種。不可以先動。”
過了很久，周遠才點了一下頭。
“孫叔，我明白了。我先按兵不動，讓李有田自己暴露破綻。”
孫老漢看著周遠，眼中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孫老頭說：“這樣就可以了。遠子，你現在的最大優勢並不是手中有證據，而是能夠沉住氣。”
“急躁的人很容易被別人利用。”
周遠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正月十三晚上。
周遠剛睡著不久就聽到有一點聲音，於是就醒了。
院外銅絲鈴鐺發出很小的聲音。
他翻身坐起之後，悄悄摸到炕邊的獵槍。
穿好衣服之後就出去了。
外麵已經是深夜了，下雪很大，院子裡麵已經有一層新雪。
周遠拿槍，利用雪地反射的微光向院門口看去。
院子外麵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全身都是雪，臉色蒼白得幾乎看不見一絲血色，仿佛走了很遠的路，累得幾乎要倒下了。
周遠仔細一看，就認出了那個人的模樣。
“陳守義？”周遠低聲說道。
那人抬眼虛弱地回了一句，身子一晃就靠著院牆。
周遠馬上放下手中的槍，快步走到院門口把門打開，攙扶著陳守義走進了屋子裡。
這時劉梅也被聲音給驚醒了，趕緊起來燒了一碗熱水端過來。
陳守義接過碗的時候，手都發抖了。
喝了點熱水之後，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靠在炕上喘了會兒氣之後才慢慢開口說話。
“周遠同誌……”陳守義的聲音很沙啞，“我這一路走得很快，不敢多休息。”
周遠坐在對麵，心裡十分緊張地問道：“陳同誌，你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陳守義喘了口氣之後才說出話來。
“奉天那邊有人開始調查周德發的老鋪子的事情了。”
周遠的心裡頓時感到很沉重。
陳守義又說：“查鋪子的是奉天一家機械廠保衛科。名義上是查敵偽資產。實際是有人告發周德發在偽滿時期和日本人有來往。”
周遠腦中飛速轉動，幾乎是脫口而出：“舉報人是誰？”
陳守義搖搖頭說：“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有一封舉報信是從黑水村寄出去的。”
周遠的手，一下子攥緊了。
黑水村……除了李有田，還能有誰?
”去年，李有田往奉天寫過信。”周遠的聲音有些發緊：“那封信……”
“落到了不該落的人手裡。”陳守義接過話，神色凝重：“現在奉天來人查周德發，說明李有田當年那封信，起了作用。”
周遠的心裡，一時間翻湧著憤怒和焦急。
李有田這個人，竟然為了自保，不惜借著這種陰損的手段，反過來給爺爺潑臟水。
這份心機，讓周遠心裡那股怒意，幾乎壓不住。
“陳同誌，那奉天老鋪子的東西……”周遠急切地問道。
陳守義抬起頭，看著周遠，神色變得極為嚴肅。
“你爺爺在奉天的老鋪子，後牆夾層裡有東西。”陳守義一字一句地說：“那東西如果被查出來，你爺爺就說不清了。”
周遠的心跳，一下子急促起來。
“你必須趕在奉天的人之前，把東西取出來。”
周遠終於確認，奉天老鋪的那件東西。
不僅僅是一份普通的物件。
它關係著爺爺這一輩子的清白，甚至關係著更重大的事情。
但奉天不是黑水村，想要去奉天，需要正式的介紹信。
而介紹信，蓋的是大隊公章。
這個公章，握在李有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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