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葉風被一陣刺骨的疼痛驚醒。
他睜開眼，瞳孔裡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暴雨停了，但烏雲還壓得很低。
渾身像被碾過一遍。
胸腔裡每吸一口氣都像刀割，肋骨至少斷了五根。左臂扭曲得不成樣子，骨頭從皮膚下頂出來，血肉模糊。
葉風試著動了動手指。
右手還能動。
他撐著沙灘想坐起來，剛抬起半截身子，喉嚨一甜，一口黑血噴出來。
血裡摻著絮狀物。
內臟碎片。
葉風低頭看了眼胸口。衣服全爛了，皮膚上布滿黑色的血管紋路，像蜘蛛網一樣從心臟位置往外擴散。
子母噬氣散的毒素還在體內。
而且正在往心脈蔓延。
他伸手摸向腰間。
太乙銅戒還在。
但光芒黯淡得快看不見了。
葉風咬著牙，用右手撐著地麵，一寸一寸往沙灘深處爬。海水漲潮，浪頭越來越高，再不往上爬，會被卷回海裡。
十米。
五米。
每爬一米，胸腔裡的疼痛就加劇一分。
終於爬到一塊礁石後麵。
葉風靠著石頭坐下來，大口喘氣。
他抬頭看了眼四周。
這是座小島。
沙灘後麵是茂密的熱帶叢林，再往裡看不清。遠處海麵上什麼都沒有，連船影都看不到。
被衝到哪兒了？
葉風閉上眼睛，腦子裡回想起墜海前的畫麵。
齊執事那一掌拍在背上，脊椎差點被打斷。然後就是漫長的下墜和窒息。
海水灌進肺裡，意識一點點模糊。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沒想到還能醒過來。
葉風睜開眼，低頭看著胸口的黑色紋路。
毒素已經蔓延到鎖骨了。
再不想辦法壓製，最多三個時辰，毒素會侵入心臟。到時候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摸向腰間的銅戒。
太乙真氣已經徹底潰散了。
燃血化氣的代價太大，精血燃燒殆儘，經脈裡全是噬氣散的毒素。想要重新凝聚真氣，除非有頂級靈藥或者……
葉風腦子裡閃過太乙傳承中關於“聚靈陣”的記載。
這是太乙門用來輔助修煉的陣法，能強行汲取天地靈氣，灌入經脈。
但有個前提。
施陣的人必須經脈完好，真氣尚存。
葉風現在經脈碎了一半，真氣全無。
強行施陣，要麼成，要麼死。
他想了三秒。
然後伸手在沙灘上摸索，找到一塊鋒利的貝殼。
貝殼邊緣很薄，像刀刃。
葉風握著它，割破右手食指。
血滲出來，滴在沙灘上。
他忍著劇痛，用血在沙地上畫出複雜的陣紋。太乙聚靈陣需要九宮八卦的陣腳，每一筆都不能錯。
畫了一刻鐘。
陣紋成型。
葉風盤腿坐在陣眼中央，雙手結印，閉上眼睛。
“起。”
他低喝一聲。
沙灘上的血色陣紋亮了起來，發出微弱的紅光。
周圍的空氣開始流動。
樹葉嘩啦啦作響。
天地靈氣被陣法牽引，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
葉風能感覺到，無數細小的氣流鑽進皮膚，沿著殘破的經脈往丹田裡灌。
有用！
他咬緊牙關，全力運轉太乙心法。
但下一秒，經脈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靈氣太狂暴了。
就像把高壓水管直接插進破碎的血管裡，不僅沒有修複經脈，反而在加速撕裂。
葉風的臉瞬間煞白。
他想停下來。
但陣法已經啟動，停不下來了。
靈氣瘋狂湧入體內，經脈一寸寸崩裂。
“啊——”
葉風仰天吼了一聲。
喉嚨裡湧出大口黑血，混著內臟碎片噴出來。
陣紋的光芒越來越亮。
然後砰的一聲，整個陣法炸開。
沙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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