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
清晨的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
沈銘恩從家裡走出，雙手捧起，哈了一口氣，又搓了搓手。
距離年三十越來越近，古平村裡，一些有條件的人家，已經開始準備年貨了。
沈銘恩沿著村裡的土路，很快就到了河邊下地籠的地方。
他雙手抓著浸透了河水的麻繩，用力往上一提。
“嘩啦！”
水花四濺。
沉甸甸的地籠被拖出了水麵。
籠子裡，大大小小的魚劇烈翻騰著。
沈銘恩打開地籠口，朝裡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眼裡也多出了幾分驚喜：“第一籠比以前抓的都多。”
他雙手掐住地籠，把魚倒進竹筐。
竹筐裡立刻傳出撞擊聲。
很快，沈銘恩就把剩下的兩個地籠起了。
所有魚獲全被放到了兩個竹筐內。
沈銘恩蹲下身，在兩個竹筐裡挑了兩條巴掌寬的大鯽魚，又拎出一條差不多四斤重的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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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要過年了，他現在乾的就是水產生意。
過年家裡也不能少了魚，正好這幾條魚就留在家裡過年用。
做完這些，沈銘恩便推著板車，朝著縣城的紅旗飯店走去。
……
臨近過年，紅旗飯店的生意依舊很好。
一大早，後廚就已經開始備貨。
沈銘恩推著板車到了前廳。
周成華笑著迎了上來，他戴著套袖，拿著個泛黃的記賬本：“沈師傅，今天挺早啊！”
沈銘恩臉上帶著笑容：“這不是想著趁著年前，多掙點錢。”
周成華點點頭，拿出秤開始給沈銘恩的魚獲過數。
“一共三十六斤。”
周成華把秤砣往回一撥，把本子夾在腋下，從衣服裡掏出一遝現金。
從裡麵點了四十塊錢，遞給沈銘恩。
“沈師傅，你點點，一共是四十塊。”周成華笑著說道。
沈銘恩接過錢的手不由頓了一下，他看著周成華說道：“周師傅，賬算錯了吧，怎麼還多給了五塊。”
周成華伸手把沈銘恩的手擋了回去。
他臉上堆著笑，湊近沈銘恩，壓低了聲音：“沒算錯。”
沈銘恩眉頭微微皺起，疑惑的看著周成華。
這還沒錯？
他剛才心裡估算了一下，三十六斤貨，魚蝦這些東西差不多有個三十五塊錢左右。
一下多出了五塊錢，這可不是小數字啊！
周成華生怕周圍供貨的人聽到，又湊近了一些，隻用兩人能聽到語氣說道：“這是我姐夫特意交代的。”
“我姐夫說了，多虧了你這邊的活水魚，咱飯店的生意才這麼穩當。”
“馬上過年了，這五塊錢，算是何經理私人掏腰包，給你包的過年紅包。”
周成華拍了拍沈銘恩的胳膊。
“這也算我姐夫一點心意了。”
沈銘恩看著手裡的那張五塊錢。
在如今這年代，五塊錢夠買不少糧食了，一些窮苦家，五塊錢幾乎是他們所有花銷。
不得不說，何向東這人，確實會來事。
沈銘恩把錢疊好，將錢揣進口袋。
“那周師傅替我謝謝何經理，心意我領了。”
“得嘞，年後早點供貨啊！”周成華笑著揮揮手。
沈銘恩點點頭，推著板車，轉身離開。
……
日頭漸漸升高。
沈銘恩推著板車回到自家院子。
剛進院門，就看到李詩琳手裡舉著一根長長的竹竿，竹竿頂端用布條綁著一把舊掃帚。
她袖口挽到了手肘處，踮著腳，仰著頭，用力去掃屋簷下的蜘蛛網。
灰塵簌簌往下落。
妗妗和綺綺頭上則頂著洗的發白的小帽子。
兩小隻聽到動靜，回頭看著沈銘恩，嘻嘻笑著：“粑粑，你回來了，我們在打掃衛生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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