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沈浩辰站起來，點了點頭。
沈銘恩扭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繞到塘的東北角，那棵老柳樹下麵就是草棚。
草棚不大，竹竿搭的骨架，上麵蓋著厚厚的稻草。
裡頭一張竹床，一個小桌子，桌上放著一盞備用的煤油燈和一個搪瓷缸子。
“這是守塘的棚子，夜裡有人在這守著。”
沈銘恩把手裡的燈放在桌上，轉身走到草棚外麵，指了指旁邊一片齊膝高的草地。
“喂魚的草，就從這片割，主要是蘇丹草和黑麥草，你看，就是這種葉子寬的。”
沈銘恩說著話，彎腰從草棚角落摸出一把鐮刀，遞給沈浩辰。
“來，試試。”
沈浩辰接過鐮刀，走到草地邊上。
他彎下腰，左手抓了一把草，右手揮鐮刀往下割。
鐮刀角度不對，草沒割斷，刀刃從草莖上滑了過去，擦著他左手的虎口蹭了一下。
沈浩辰吸了一口涼氣，手本能地縮了回來。
他低頭看了看，虎口處蹭破了一層皮，滲出一點血珠子，不算深。
沈銘恩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手。
他伸手接過鐮刀，蹲下去。
“割草不能直著往下砍，得貼著根部，斜著發力。”
說著話，沈銘恩左手攥住一把草，往自己這邊輕輕一帶，右手鐮刀貼著地麵“刷”地一拉。
乾脆利落。
一把草齊刷刷地斷了，斷口整整齊齊的。
“看到沒？手要往回帶，刀要往外推，兩個勁是反著的。”
沈銘恩又割了兩把，動作流暢，像是乾了很多年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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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把鐮刀遞回去。
“你再試試。”
沈浩辰接過鐮刀，重新蹲下去。
這回他學著沈銘恩的樣子，左手先把草攥住往回一帶，右手貼著根部斜著一推。
草斷了，雖然沒有沈銘恩割得那麼齊整，但總算是割下來了。
“對了，就是這個勁。”沈銘恩在旁邊點了點頭。
沈浩辰沒說話，繼續埋頭割。
手上漸漸找到了感覺，雖然還是慢，但沒再打滑。
割了小半筐草，沈銘恩讓他停下來。
“夠了，先喂一輪。”
沈銘恩提起草筐，走到塘邊。
他抓起一把草，往水麵上均勻地撒出去。
草落在水麵上，漂著不動。
沒過幾秒，水麵下開始冒出一圈一圈的水花。
草魚的嘴巴拱著水麵上的草葉。
沈銘恩一邊撒草，一邊說著：“撒的時候要散開，不能堆在一處，不然大魚搶得到，小魚搶不到，長勢就不均勻。”
沈浩辰站在旁邊，盯著水麵上拱草的魚嘴，認真地看著。
沈銘恩把草筐遞給他。
“你來。”
沈浩辰接過草筐，學著沈銘恩的樣子，抓了一把草撒出去。
頭一把撒得太集中，全堆在了一個地方。
沈銘恩抬手比劃了一下：“手腕鬆一點，往外甩的時候手指頭散開，草自然就撒勻了。”
沈浩辰又抓了一把，這回手腕刻意鬆了些，往外一甩。
草在空中散開，稀稀拉拉落在水麵上，比剛才均勻了不少。
沈銘恩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沈浩辰一把接一把地撒著草，動作越來越順，直到把一筐草全撒完。
他放下草筐，直起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後背已經汗濕了。
太陽從東邊的山頭冒了出來。
光線一點點爬過塘麵，水麵上泛起一層金色的光。
沈銘恩看了看天色，轉身走進草棚。
他從草棚裡的竹床底下摸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兩個白麵饅頭。
沈銘恩拿著饅頭走出來，遞給沈浩辰。
“吃點東西。”
沈浩辰看著沈銘恩手裡的饅頭，愣了一下。
白麵饅頭，個頭不小，白胖白胖的，一看就是新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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