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裡，路錚忙得腳不沾地。
前廳的櫃台後麵，孫青禾挺著肚子坐在高凳上。
她麵前攤著賬本，右手撥算盤，左手拿筆記數。
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她嘴裡念著數字，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
李詩琳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遝零錢。
一個工人吃完飯走到櫃台前，掏出一張五塊的票子。
“一共三塊二。”孫青禾報了個數。
李詩琳接過錢，從零錢裡抽出一塊八，遞過去。
“您拿好。”
工人接過找零，點了點頭走了。
兩個人一個報賬一個收錢，中間不用多說一句廢話，手上的活銜接得嚴絲合縫。
這是半個月練出來的默契。
孫青禾偶爾側過頭看李詩琳一眼，嘴角帶著笑。
學得快，比她當初想的要快得多。
午市最忙的時候，周成華來了。
他穿著那件藍色的確良襯衫，手裡還拎著一瓶汽水。
進門一看，十張桌子滿滿當當，滿屋子都是碗筷碰撞的聲響和說話聲。
周成華站在門口，笑著點了點頭。
小周認得他，趕緊迎上來。
“周師傅，裡麵請，七號桌剛空出來。”
周成華坐下，把汽水往桌上一擱，自己倒了杯茶。
沈銘恩從後廚出來，看到周成華，走過去坐下。
“周師傅今天來得巧。”
周成華端起茶杯，環顧了一圈店裡，吹了吹茶葉沫子。
“不是巧，是特意來看看的。”
他喝了一口茶，抬起下巴朝店裡一努。
“十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門口還有人等位，這才是做飯店的樣子。”
沈銘恩笑了笑，給周成華倒茶。
周成華沒急著點菜，他放下茶杯，看著沈銘恩，壓低了聲音。
“沈師傅，你這店麵擴了，生意也跟著漲了，魚獲需求量可不是原來那個數了。”
沈銘恩點點頭。
這個問題他已經想過了。
以前六張桌子，每天用魚量也就三十來斤。
現在十張桌子，中午晚上兩頓飯點，加上醫院那邊的單子，每天最少得五十斤往上走。
周成華繼續說著：“回頭得讓金武那邊多送點，別到時候你這邊不夠用了，我那邊也跟著斷了貨。”
沈銘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應了一聲。
“放心，我回去就跟金武說，魚塘那邊第二批魚再過兩個月也能出了。”
周成華聽到這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招手叫小周過來。
“來，給我上一條酸菜魚，再來個清蒸鯽魚。”
小周脆生生應了一聲，轉身往後廚跑。
周成華吃完飯，一抹嘴，衝沈銘恩豎了個大拇指。
“味道沒變，這就對了。擴店擴的是麵積，不是味道，你這路子走得穩。”
說完，他拎起那瓶沒開封的汽水，往櫃台上一放。
“給弟妹的，天熱了，喝點涼的。”
李詩琳在櫃台後麵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推辭，周成華已經擺著手走出了門。
午市過後，客人陸續散了。
小周和陳紅收拾桌子，擦桌麵、碼條凳、掃地上的魚骨頭和紙屑。
路錚從後廚走出來，圍裙上全是油漬，臉上紅撲撲的，額頭上的汗還沒乾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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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端起一碗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今天中午出了多少單？”路錚扭頭朝櫃台那邊問。
孫青禾撥了最後幾顆算盤珠子，在賬本上記下一個數字。
她抬起頭，目光在紙麵上掃了一遍，開口說著。
“中午三十七單，晚上的還沒算。”
路錚眼睛一亮，但沒急著說話，等著孫青禾繼續。
晚上又是一輪忙碌。
等到最後一桌客人結完賬，卷閘門拉下來一半，路錚才把後廚的灶火徹底熄了。
他洗了手，端著鍋鏟走到前廳。
孫青禾坐在櫃台後麵，算盤打得劈啪響。
李詩琳在旁邊幫著核對菜單和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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