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讓調查員們方寸大亂。
他們也察覺到了異狀。
“我流鼻血了！”
“我的皮膚在脫落。”
“快看窗戶！”
方想看向窗戶的位置。
在那邊，有一個紅色的輪廓，正在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清晰。
那是一輪紅月。
起初，這紅月的形象十分簡陋，像是孩子隨便繪製的簡筆畫。
可隨著黑暗中陳默的呢喃。
這輪紅月的形象越來越生動。
“武器兌換...一把匕首需要十點生存點...一把手槍需要五十點...”
“不要看那個月亮。”
李警官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依舊十分穩定。
“那是他個人敘述的末日月亮，越多人看到，越多人相信，這月亮就會越真切。”
方想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所謂的敘述汙染。
一個人的故事，會反過來改變現實。
“李警官，要不要申請二組支援？”有人問。
“來不及了。”
李警官說完，深吸一口氣。
然後，方想聽到了一句讓他終生難忘的話。
“我是天京市現實事務調查科三組組長李成，警官編號TJ-03-007，受《天京市現實穩定法》第三條、《天京市公職人員行為準則》第十二條、《社會秩序維護條例》第八條錨定。”
李警官的聲音充滿了正氣，他話音落下，方想感覺到了什麼東西在變化。
“陳默。“
聽到李警官的聲音。
陳默抬起頭，無神地看向他。
李警官的聲音不徐不緩，充滿了讓人安心的感覺。
“你現在看到的武器兌換選項，是虛假的敘述汙染產物，不具備任何現實基礎。”
“天京市建市七十三年，從未發生過真正的末日事件。”
“你所在的這棟樓，產權歸屬天京市住建局，受《天京市唯一物權法》保護，不屬於任何末日廢土。”
“你的社保、公積金、醫保賬戶均正常運作，你的勞動合同受《天京市唯一勞動法》保障，你不是末日求生者，你是合法公民陳默。”
每說一句，方想就感覺黑暗消退一分。
等他說完，那輪血月已經退化成了簡筆畫的形態，並且在逐漸消失。
就連方想逐漸腐爛的皮膚都停止了惡化。
方想張大了嘴。
用嘴遁遏製了即將爆發的敘述汙染？
這也行？
黑暗中，傳來了陳默虛弱的聲音。
“李警官，它在我的腦子裡，我控製不住去想...”
“你不需要控製它。”
李警官打斷了他，“你隻需要聽我說。”
方想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前方，可隻能看到兩個人影。
“陳默，你的身份證號是多少？”
“30106199401...”
“你的社保編號？”
“TJSB20180426...”
每當陳默回答一個問題，方想就感覺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李警官繼續問：“你在天京靈訊署工作了幾年？”
“六年。“
“你的公積金賬戶裡有多少錢？”
“十二萬三千四百...”
“你每個月的房貸是多少？”
“四千二。”
方想發現自己能看見輪廓了。
先是李警官的背影，然後是陳默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
接著是周圍幾個同事緊貼牆壁的姿態。
光線正在一點點回歸。
李警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證件，舉到陳默麵前。
“陳默，我以天京市現實事務調查科三組負責人的身份告訴你。”
“你是一個合法的、受國家承認的、擁有完整社會身份的公民。”
每說一句話，李警官就向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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