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方想先去了三組辦公區。
周雨正趴在工位上寫東西，見方想進來，立刻湊上來。
“小方，別等了，李哥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給那個小孩辦臨時監護手續。”
“李哥說，中午會有現實錨定科的專人來接他，叫你準時等候。”
方想笑了笑：“周姐，謝謝，我知道了。”
周雨壓低聲音，眼裡全是八卦的光。
“小方，那個孩子是誰啊？”
方想苦笑一聲：“周姐，你就別問了，我要是說，李警官肯定不會放過我。”
周雨有些失落，但還是笑道。
“行，姐祝你錨定順利！”
跟周雨聊了幾句，方想轉身下了樓，去檔案科找王悅。
辦公室門敞著，王悅正用一把小刻刀雕琢一枚拇指大的圓章。
桌上擺著一碟瓜子和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王姐。”方想拉開椅子坐下。
王悅頭也不抬，從碟子裡捏了一把瓜子推過來。
“吃。”
方想用左手接過瓜子，用牙磕開一顆。
王悅問道：“那個叫李明明的孩子是怎麼回事？”
“昨天的事您都知道了？”
“管理局幾百號人，誰不知道？”
王悅笑嗬嗬道：
“李光棍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孩當監護人，喜子被送去隔離觀察。你們調查科三組現在是全局最熱門的八卦素材。”
她放下刻刀，端起茶杯吹了吹。
“說吧，昨天發生啥事了？”
方想嗑著瓜子，沒有直接回答。
王悅就等著他開口。
兩人你一口瓜子我一口茶，打了三分鐘太極。
最後還是方想先沉不住氣。
“李警官的家事我不摻和。”
王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那你來乾嘛？”
“整理檔案，你真以為我來這裡跟你擺龍門陣啊王姐。”
方想站起身，“B-07的鑰匙還在我這兒，我先下去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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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王悅的聲音忽然變了。
方想停下腳步，回過頭。
王悅放下茶杯。
她臉上那副笑嗬嗬的表情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方想從未見過的銳利。
“昨天，你在B-07看到了什麼？”
檔案室安靜了下來。
方想的職場雷達瞬間拉滿。
這一刻的王悅，跟那個塗指甲油磕瓜子的胖女人判若兩人。
她的眼神像一把開了刃的手術刀，正在精準地解剖他臉上的每一絲微表情。
“我說過了，是個黑色的櫃子。”
方想麵不改色：“後來我想了想，應該是燈光的問題。您不是說過嘛，B-07裡偶爾會滲出善良的汙染。”
他把王悅自己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王悅笑吟吟的看著他：“真看錯了？”
方想篤定點頭：“看錯了。”
“可惜，可惜...”
王悅從桌上拿起一個紅皮文件，然後在手上掂了掂。
“我昨天還特地搜了下有關黑櫃子的記錄，正好讓我找到個...”
方想偷偷豎起耳朵。
王悅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既然你看錯了，那我就不說了。”
方想：“...”
他撇撇嘴。
這王姐，肯定在套他話。
他又不是沈秋樂那種傻白甜，自然不會上當。
“看錯了，肯定是看錯了。”
方想從王悅辦公室出來，後背貼著走廊的牆壁站了十秒。
發現裡麵沒動靜後，他用左手掏出鑰匙，下樓去了B-07。
檔案室裡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低響。
他走到中央長桌前坐下，左手翻開一摞新送來的文件夾。
翻到第四份的時候，左手穿過了文件夾的封麵。
指尖從紙張中間滑了出去，像伸進了一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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