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一樓停下。
門打開的瞬間，方想看到了醫院大廳裡密密麻麻的人頭。
不止門外，連大廳裡都站滿了人。
他們安靜地站著，像一群等待神諭的信徒。
方想可不喜歡這樣的氣氛。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出電梯。
人群自動向兩側散開，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沒有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被壓到了最低。
方想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無數根針紮在皮膚上。
那種感覺讓他頭皮發麻。
他加快腳步，穿過大廳，推開醫院的玻璃門。
門外的景象比他預想的還要誇張。
六百多人分列兩排，從醫院門口一直延伸到廣場邊緣。
他們保持著統一的姿勢——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腰背挺直，目光虔誠。
空氣中飄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白霧。
不是騾子街那種濃稠的白色，而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半透明。
但方想能感覺到，這層霧氣正在緩慢增厚。
他停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他媽…”
方想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罵也沒用。
這些人不是來找麻煩的，他們是來尋找希望的。
而他，就是那個希望。
就在這時，四輛黑色轎車從廣場入口駛入。
車身側麵印著天京市調查科的標誌。
車輛在人群外圍停下。
車門打開，李成從第一輛車上下來。
他身後跟著兩組全副武裝的行動科專員，每個人腰間都掛著公信力鐐銬。
人群騷動起來。
李成沒有看那些白都人，而是直接走到方想麵前。
“醫院已啟動緊急預案。”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文件。
“根據《敘述汙染應急條例》第十七條，當聚集性汙染事件涉及人數超過五百人時，調查科有權啟動強製收容程序。”
方想看著他。
李成繼續說：“現場六百二十三人，全部符合收容標準。”
“收容車十分鐘後抵達。”
話音剛落，人群爆發出壓抑的騷動。
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握緊了拳頭，還有人低聲說著什麼。
但沒有人離開。
方想轉過身，麵向人群。
“各位。”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回家吧。”
人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方想，眼神裡寫滿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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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想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但現在不是時候。”
“回家，等我的消息。”
沉默持續了三秒。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開口了：“淨化者，我們…”
“我說了，回家。”
方想打斷他。
“這是我的最終決定，請不要讓我為難。”
聽到方想的話，人群開始緩緩散開。
其中有人眼中難言失望。
但他們心裡也清楚，方想不過是一個剛剛入職的公職人員，一個剛剛擺脫了無名者身份的穿越者。
讓他去救自己的故鄉，還是太勉強了。
白霧消散，人群也接二連三地離開了。
五分鐘後，廣場上隻剩下方想、李成，以及兩組行動科專員。
李成看著方想，眼神平靜：“做的不錯，看來你很冷靜。”
方想點點頭，隨後道。
“李警官，我要請一個月的病假。”
李成沉默了兩秒：“你看上去挺生龍活虎的。”
方想想了想，認真地給了個理由。
“病假，是打工人心照不宣的理由。”
李成揉了揉太陽穴，加重了語氣：“調查員，你到底要乾嘛？”
知道搪塞不過，方想歎了口氣，老實道。
“我想去旅遊。”
李成看著他：“你知道白都有多大嗎？”
“不是，李警官，你乾嘛假定我要去白都？塵世不是有九個城市嗎？”
李成沒有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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