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直起身，擦掉額頭的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的體驗，極其荒謬。
他們的行動，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識，但在喊出招式名的那一刻，這個世界的規則就自動補全了所有的邏輯漏洞，強行讓氣牆成型。
化不可能為可能。
這就是敘述風暴的可怕之處。
在這裡，敘述的力量再次被加強。
他握緊球拍，抬頭看向球網對麵。
那頭四米高的四臂怪物依舊站在底線處。
它沒有因為絕殺被擋下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它胸口那團刺目的白色光球閃爍頻率突然加快，發出“滴滴滴”的急促聲響。
四臂怪物緩緩抬起四條手臂。
四把網球拍同時舉起，拍頭越過球網，齊刷刷地指向方想。
方想撐著膝蓋，大口喘息。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綠色的硬地漆麵上。
沈秋樂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
他走向底線，從球童推車裡拿出一顆嶄新的網球。
他顛了顛手裡的球，轉身看向方想，胖臉上滿是亢奮。
“小方，輪到我們發球了。”
他頓了頓，激動道：“一味防守隻會陷入被動，我們必須構建攻擊型必殺技，直接拿下這一局。”
方想直起身，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你有什麼打算？”
“看我的。”
沈秋樂走到發球線後。
他雙腿分開，肩膀下沉。
右手握拍，左手將網球高高拋起。
嗖！
網球升至最高點。
沈秋樂雙膝彎曲，猛地躍入半空。
他手臂掄圓，球拍帶著極大的力道狠狠砸向網球。
揮拍的同時，沈秋樂氣沉丹田，發出一聲怒吼。
“暗炎冥龍破！”
方想緊緊盯著那顆球。
他做好了迎接毀天滅地特效的準備。
然而，這網球表麵沒有任何氣流，也沒有任何光影變化。
這就是一顆普普通通的網球，慢悠悠地飄向對方半場。
四臂怪物站在底線處，身軀不動。
它左側最下方的一條手臂抬起，球拍隨意一揮。
砰。
網球化作一道綠色的殘影，砸在方想腳邊的空地上，隨後高高彈起，撞上看台的擋板。
全場死寂。
裁判椅上，陳默睜開一隻眼。
“無貌鬼影隊得分，40比30。”
沈秋樂落回地麵。
他摸著下巴，表情嚴肅地看著方想。
“抱歉小方，是我大意了。”
他若有所思：“單純喊出招式名字，那是熱血格鬥番的設定。”
“在運動番的規則裡，這種毀滅級別的必殺技，絕對不能憑空放出來。”
看他一副認真的模樣。
方想在心中腹誹起來。
這死胖子的精神狀態，已經完全被敘述風暴的同化了。
“那需要什麼前置條件？”方想問。
沈秋樂壓低聲音，吐出三個字。
“回憶殺。”
方想愣住。
沈秋樂轉頭，走向推車，重新拿了一顆球。
他走回發球線，但沒有麵向球網，而是背對球場。
他微微仰起頭，四十五度角注視著球場上方的照明燈。
“小方，配合我，記住，無論說什麼，必須聲情並茂。”
沈秋樂低聲囑咐。
“總之，你要相信你說出口的話，認為那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方想攥緊拳頭：“懂你意思，來吧。”
沈秋樂清了清嗓子。
他的語調瞬間變了，充滿滄桑與熱血。
“小方，你還記得十年前，那個夕陽下的河畔嗎？”
沈秋樂大聲喊道，聲音傳遍整個球場。
看台上的馬賽克虛影停止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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