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嗒。
就在二人交談的時候。
橋頭的白骨崗亭裡傳出一聲輕響。
無頭收費員收回雙手，轉身握住那根潔白如玉的五米長腿骨欄杆，準備將其抬起放行。
“等等。”
方想突然伸出右手，按在了欄杆上。
欄杆上升的趨勢停下了。
無頭收費員緩緩轉過身，平滑的脖頸斷口正對著方想。
沈秋樂一把拽住方想的衣袖往後拉：“方哥！你又發什麼瘋？買命票都拿到手了，趕緊過橋啊！”
陳默一言不發，默默往後退了三步，一直退到裂穀邊緣的安全地帶。
他甚至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蹲下來，隨時準備躺平裝死。
方想拍開沈秋樂的手，麵色嚴肅地敲了敲腿骨欄杆。
“收費員同誌，賬不是這麼算的。”
他指了指崗亭裡的機械計價器：“剛才你的表盤上寫得很清楚，我們的清潔進度是百分之兩百。”
無頭收費員胸腔裡傳出低沉的嗡鳴：“前百分之百抵扣過路費，後百分之百已觸發超額找零，賬目兩清。”
“錯，大錯特錯。”
方想豎起一根手指，開啟了甲方挑刺模式：
“我們提供的是‘超規格無菌拋光’的五星級卓越服務，而你抵扣的隻是基礎過路費。”
“而高品質勞務在抵扣基礎債務時，存在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溢價差額。”
無頭收費員沉默了。
“...溢價？”
“是的，溢價。”
他頓了頓，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這筆溢價差額，你既沒有給我開具市政增值稅發票，也沒有提供等值的附加服務。”
“怎麼？你準備在荒野裡搞霸王條款，吞沒勞動人民的血汗錢？”
沈秋樂在後麵聽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跟一個挖人腰子的敘述汙染要增值稅發票？
這小子以前到底是乾什麼缺德工作的？
無頭收費員僵在原地。
身後的計價器開始瘋狂旋轉。
三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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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計價器冒出一股黑煙，屏幕跳出一行綠字：
【核算完畢：通行者訴求符合《等價交換條例》補充細則，存在未結清勞務溢價。】
【執行方案：提供市政內部短途接駁服務一次，以衝抵差額。】
成了。
看到那行字，方想收回手，嘴角微揚。
無頭收費員不再理會欄杆，轉身邁開大步，直接走進了崗亭後方翻湧的黑霧之中。
嘩啦啦！
一陣鐵鏈拖拽與骨骼摩擦的聲音從黑霧深處傳來。
片刻後，無頭收費員拉著一輛破舊的人力三輪車走了出來。
這輛三輪車的造型極其陰間。
它的兩個後輪是生滿紅鏽的鐵圈，後麵的車鬥則是由十幾塊扁平的盆骨拚接出來的。
無頭收費員跨上三輪車駕駛座，雙手握住車把，朝著後麵的骨頭車鬥偏了偏肩膀。
“上車，我現在執行等價交換的規則，把你們送到對岸。”
沈秋樂看著那輛散發著濃鬱陳舊氣息的白骨三輪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我不坐！這玩意兒一看就是重度汙染載具，我有腿，我自己走過去！”
“那你覺得，這兩邊的深淵裡有沒有汙染？”
說完這句話，方想一把揪住沈秋樂的後衣領，另一隻手拽過陳默，連推帶搡地把兩人塞進了車鬥裡，自己也順勢擠了進去。
車鬥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坐穩了，老沈。”
方想拍了拍沈秋樂緊繃的大腿，“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市政公務車。”
叮鈴鈴！
車把上的銅鈴鐺自動搖晃，發出一陣清脆卻滲人的聲響。
腿骨欄杆自動升起。
無頭收費員雙腿發力，猛地踩下踏板。
破舊的白骨三輪車化作一道殘影，直接衝上了那座寬度不足五米的跨穀石橋。
剛一上橋，周圍的景象驟變。
石橋下方翻湧的黑霧沸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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