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堯衝進家就看到了，屋裡被砸得散落一地的家具。
地上還有一大灘結冰的烏黑血漬。
他感覺腦袋嗡的一聲，額頭的青筋瞬間暴起。
扔掉身上的東西，拎著斧頭就往外走。
結果剛轉身，頭頂便有虛弱聲傳來，“夫.....君.......”
鄭堯抬頭，就看到李樂君慘兮兮地趴在房梁上。
鼻涕和眼淚都結冰了，成了個淚人。
鄭堯瘋了一樣，搬來凳子，將人抱下來。
她都被凍透了，在鄭堯的懷裡緩了好久，才虛弱的說道，
“夫君，賭場聽胡大說你不賣阿姐的事，來搶人了！”
“他們說，你欠他們好多銀子，要抓我們償還利息。”
“阿姐將我馱到了房梁上藏起來，自己被抓走了。”
她說著，在鄭堯的懷裡哽咽著顫抖起來。
“夫君，我沒有保護好阿姐，我是個廢物.......”
鄭堯聽完睚眥欲裂。
在鄭堯的記憶之中，賭場是趙家的。
趙家又是本地的大戶，誘騙不知道多少老百姓去賭錢，靠放高利貸，來逼迫百姓賣兒賣女，兼並土地。
土地多了，錢多了，結果就是他們光表麵打手就二三十。
之前有些賭輸的人也鬨過，結果不是斷手斷腳，就是被打死，扔進了荒山野嶺。
甚至外界有傳言，說趙家在為聞香教做事，一般人更不敢招惹。
原身因為手裡有些撫恤金，被引誘去賭博。
起初還能小贏一些，他也過於年輕，覺得可以靠此翻身。
後來讓人家做局，輕鬆就被騙了二十兩，到現在利滾利起碼得有個三四十兩。
鄭堯將李樂君放在床頭，重新點燃了炭火。
“樂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就算是舍了命，也把你姐救回來！”
“夫君，別去。”李樂君滿臉眼淚，“阿姐告訴我，趙家人多，讓你帶我逃命！”
“逃？動我女人，逃的就該是他們了！”
鄭堯轉身出了屋子。
李樂君怔怔地看著鄭堯離去的背影，以及散落一地的獵物。
這還是那個不管他們死活，隻顧自己享受的鄭堯嗎？
鄭堯剛出大門走了沒幾步，就有腳步聲傳來，“鄭大哥，你乾什麼去？”
鄭堯扭頭一看，就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小金靈，站在劉老頭前麵，手裡還抱著一小袋子米麵，一路小跑追了過來。
“你們這是？”鄭堯疑惑道。
劉老頭踹了劉金靈一腳，旋即對鄭堯道，“雖說女婿救小舅子是應該的，但我孫女終究還沒過門，這份謝禮是應該給你的。孫女婿你這是要乾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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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堯看著風雪中的一老一少，搖頭道，“你們也不寬裕，東西趕緊拿回去，我出趟門。”
說完便快步消失在風雪中。
孫老頭見鄭堯沒收禮，感慨道，“這孩子真不一樣了啊，回去得勸勸你姐。”
而小金靈卻忽閃著一雙眸子，擔憂地看著前方鄭堯離去的方向，跟阿爺說了一聲，跑向了鄭堯家。
……
賭場。
此地是趙家為底層窮苦百姓虛構的天堂。
進入院子，就有暖烘烘的木炭，潤口的熱湯。
甚至趙家還雇了縣城的歌妓，在舞台上扭著誇張的身姿。
賭桌上的男人們，眸子裡布滿了血絲，揮舞著拳頭，大聲呼喊著。
鄭堯不可能硬乾，他翻牆打暈了守衛，並將這些人悄無聲息地藏進了庫房。
此時他藏著斧頭，隱藏在人群中，四處尋找著。
眾人賭得昏天黑地，絲毫沒注意到，人群之中多了個滿臉殺氣的漢子。
賭場最裡麵，有一排雅間。
雅間裡坐著嬌滴滴的小娘子，穿著紅裝，蓋著紅蓋頭。
紅蓋頭掀開，將贏來的錢裝進去，就可以在這裡現場當新郎。
新郎們在陣陣淫靡聲中，徹底墮落。
最靠裡的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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