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破落的小院門前，布滿了雜亂無序的腳印。
院牆上，穿著一身破襖的秦玉荷，頂著寒風，手裡舉著菜刀，正呲著牙惡狠狠地盯著趙大，任憑趙大百般哀求，也沒有好臉色。
待聽到鄭堯的腳步聲，趙大滿臉喜色，轉身恭敬一拜，“都頭回來了，小人給都頭賀喜了！”
秦玉荷見鄭堯回來，長出一口氣，施施然退了回去。
劉金靈知道趙大不是好東西，不動聲色地掏出了武器，站在鄭堯旁邊。
鄭堯看了一眼，便猜到趙大為何出現在這裡。
山神廟鬨出這麼大動靜，以趙大跟聞香教的關係，不可能不知道。
甚至剛才那些前來支援的黑衣人，就是他牽頭的。而那些黑衣人退得如此果斷，也恰是趙大的風格。
而他對自己口稱都頭，更說明了一點。
那就是聞香教早就將巡檢司滲透成了篩子，這也是為何巡檢司到了山神麵差點全軍覆滅的原因之一。
當下鄭堯打趣道，“趙公子的腳程還是蠻快的嘛，我這剛被任命都頭，連一炷香的功夫都沒有，你就登門了。”
金靈撇撇嘴，指著地上的腳印道，“哪裡是一炷香的功夫都沒有，鄭大哥，你看著滿地的腳印，分明他比你還早知道，你要當都頭哩。”
劉金靈話音剛落，正在忙著救火，重新收拾院落，掩埋屍體的鄉親們，聽到動靜，一窩蜂地趕了過來。
現在鄭堯是他們的主心骨，他們生怕鄭堯出任何問題。
來了之後，見到趙大身邊兒，就七八個人，立刻揮舞著手裡的鋤頭喝道，“姓趙的，你一個下賤的商人，也敢來冒犯我們家都頭！”
“都頭你懂嗎？見到縣令老爺都不用跪哩！”
鄭堯有些意外，因為麵對鄉親們的嘲諷，趙大表現得太平靜了。
隻見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塊狗頭金，以及兩錠銀子，遞給了手下人，淡淡道，“鄉親們莫急，在下是來還銀子的，可不是來找都頭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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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差人恭恭敬敬地將錢拿了過來。
村裡人都瞪大了眼睛，這年頭真金白銀可不多見，鄉親們最多用的便是銅錢。
鄭堯也有些詫異。
因為趙大拿過來的是一塊狗頭金，也就是自己給他的那塊。
以及二十兩銀子。
“都頭給在下的錢，這些日子生了些利息，我特意給您送了過來，希望能跟都頭冰釋前嫌。”
趙大表現得格外平靜，他相信真金白銀的殺傷力。
但他身後眾人，卻人人陰沉著一張臉。
因為他們發現鄭堯的腿根本沒毛病，這跟先前的情報對不上，而且他們也知道了鄭堯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事情。
這也就意味著，今日死在山神廟的趙家二公子，以及他們的兄弟，就是鄭堯所為。
鄭堯心知肚明的抽了抽嘴角，眼下這種情況，趙大還有如此表現，此人確實可怕。
他其實很想，找機會直接殺了趙大，一了百了。
但當都頭這身皮穿在身上的那一刻，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趙大固然會跟自己卑躬屈膝，強顏歡笑，但也意味著自己不能再跟之前一樣，肆無忌憚的不講道理了。
不過，規矩要講，不代表鄭堯會輕易放過趙大。
當下將錢拿在手心裡，捏了捏，嘲諷道，“趙公子，你不會把錢還回來之後，仗著趙家的威風，尋我亦或是我們村裡人麻煩吧？”
趙家眾人臉從憤怒，瞬間轉為錯愕。
以前他們公子派人出去談事情，即便是一個卑賤的奴仆，對方都得客客氣氣的。
今日他們家公子都親臨了，這個剛做了小小都頭的家夥，就這般的不客氣。
甚至有些熟悉的鄭堯的，還記得這家夥，為了借二兩銀子去賭，跪在二公子麵前，哭的昏天黑地。
怎麼一轉眼就做了都頭了，而且笑容裡，還透著一股子懾人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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