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押司不服氣，開口便想反駁。
鄭堯卻不給他機會，冷聲道，“趕緊滾蛋！莫要妨礙老子！”
說著甩開對方，上前與捕快陳劍客套了兩句，問了一些關於縣裡的情況，便準備回家休息。
六押司臉上青一陣，紫一陣之後，終究是浮現出了畏懼之色。
恰如那小娘子所言，他身後的陳老爺，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對自己的照顧也越來越少。
自己這才得了失心瘋一般，跟聞香教背後的那些瘋子合作。
若是自己今日丟了位子，那對於家族來說，勢必是毀滅性的打擊。
不僅聞香教會直接將無用的自己一腳踢開，那些昔日裡被自己欺壓的大戶，少不得要出手報複。
想清後果，這位六押司再次攔住去路，對鄭堯躬身行禮，哀求道，“鄭都頭，對不起，適才是我狂妄了。”
對方是縣令舉薦的都頭，又有知寨因功對其親自任命，將來前途無量，自己低頭認個錯，若是能換回職位，倒也沒什麼。
“原來押司大人錯了？”
鄭堯停住腳步，頗有幾分玩味的看了這位押司兩眼，心裡忽然有了別樣的想法。
剛才跟幾位衙役看似閒聊，其實也在暗中觀察與套話。雖然聊得內容不多，但鄭堯已經隱約知道了縣令的處境。
那就是縣令新到任，縣衙裡願意從命的本地官吏並不多，導致縣令做事束手束腳，這也是山神廟出了那麼大事，他卻無能為力的原因。
還有一點，便是這位縣令手頭很緊張，替他奔走的這些衙役，言語必恭恭敬敬稱呼我們大人，滿臉的尊敬。
但他們自己的處境卻挺堪憂，腳下的靴子，早就破破爛爛，甚至於手中的武器，都有些陳舊了。
六押司起先有些無地自容，羞愧不已，但逐漸被鄭堯看到有些發毛，忍不住連拜道，“都頭饒命，在下是真的知道錯了。”
“罷了，誰讓我仁義呢。”鄭堯長出一口氣，淡淡道，“你的押司之職，能否繼續坐下去，非在我，而在於縣令大人和本縣百姓是否對於認可。”
“你若是想渡過此劫，應該在此處想想辦法。”
六押司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的看了鄭堯一眼。
說自己需要縣令大人的認可，他同意。
可說什麼狗屁百姓認可，就是胡說八道了吧？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押司，在縣裡八麵威風的存在，憑什麼需要百姓的認可？
那些衙役也是有些匪夷所思，此事關那些平頭百姓何事？
他們的想法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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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還沒丟官呢，”鄭堯見他這副模樣，心裡越發嫌棄，但為了送給縣令一份回禮，隻能耐著性子道，“今日你雖有過，但若在縣令大人問責之前，便讓他看到你的悔過之意，是不是有從輕處罰的機會？”
“甚至於，若是有些事情，你做到某些人前頭，讓縣令滿意的話，是不是還有就會改變一下處境？”
六押司恍然大悟，但下一秒卻將下唇咬的發白。
他才不想管那些賤民的死活。
但他更不願意丟了官職。
他很想義正言辭的駁斥鄭堯，可縣令這種建鄴來的年輕人，似乎真的比較在乎賤民的生死。
想來想去，似乎隻能按照鄭堯說的去做。
但這麼做，就真的將自己的顏麵徹底丟光了丟儘了，甚至也會被同僚嘲諷譏笑，認為他格格不入。
可不這麼做，位置很有可能今日回去就沒了。
六押司的內心經曆了漫長的思考，許久之後，他終於一跺腳，低下了高貴的頭顱，看向那些正在收拾房屋的百姓，最終扭頭看向趙大。
卻發現這廝不知何時已經離了自己十步開外。
瞬間惱火的嗬斥道，“還愣著做什麼？去你們家裡叫人，幫著鄉親們修補房屋，再準備些錢米過來！”
聲音很大，趙家眾人瞬間嗡嗡起來。
鄭堯眉頭一皺，還沒說話，六押司迅速加碼，這一次聲音比之前更大，“為了表達我的誠意，待回到縣衙之後，不論是否丟掉押司的身份，我都會向大人們言明利害，為受災的百姓減免錢糧。”
“還有諸位縣衙的捕快兄弟，我知道你們經常出任務，卻還積欠了數月的錢糧。我願意從家裡拿出紋銀五百兩，獻給縣令大人，給諸位先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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