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押司，村子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鄭堯在村子裡逛了逛，村長領著不少人跟在旁邊兒。
如今鄭堯身份不一樣了。
不論做什麼，都有不少人想要跟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都頭，仿佛他做了多大的官一樣。
對此，鄭堯也沒多說什麼。
有人願意跟著，這也是好事，證明他有能力引導大家做些什麼。
此時，秦老漢剛湊到一戶人家，眼珠子亂轉，心裡盤算著一大堆的話。
諸如鄭堯這官帽子，是拿你們的家人染紅的。
憑什麼，你們家死了那麼多人，一點好處都沒有。
他反而做都頭了？
這世界哪有這般道理。
結果還沒開口，就聽有人喊道，“都頭來了。”
秦老漢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起身道，“哎呦，都頭怎麼來了？”
鄭堯上下打量著他，疑惑道，“秦老漢，你家收拾完了？”
秦老漢手微微一顫，連忙解釋道，“我家雖然難，但有些鄉親們更難，就想著挨家挨戶轉轉幫幫忙！”
鄭堯略帶疑惑地又看了秦老漢一眼，扭頭對村長說道，“叔，情況真的挺糟糕啊，咱們走訪了七八戶人家了，幾乎都差不多。”
“除了押司救濟的那些糧食，一點其他餘糧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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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沉著一張臉，滿麵愁雲，就在剛才他還沉浸在被縣令賞賜的愉悅之中，這會兒鄭堯非得帶他來地獄走一遭。
鄭堯繼續道，“更為恐怖的是傷病。
這些人家的老幼，在逃竄的過程中受了傷、害了病。
傷病需要更多的口糧，還有銀錢治病，這都是不菲的開銷，指著那點救濟，明顯不夠用。
若是沒有外力，他們最終的結局，難免是死在這個冬天。”
許久之後，村長歎了口氣，“縣令這一手好啊，估計用不了多久，人人都說咱們嶺下村賺大了，省了那麼多賦稅。”
“可接下來的日子有多苦，就隻有咱們自己知道了。”
隨行的其他人不住的咋舌，昨日都忙著收拾自己家，都沒想到，有些人家會那麼慘。
就靠這點救濟糧，管什麼用？
這戶受難人家的婦人，知道鄭堯剛得了賞賜。
見鄭堯跟村長一行人來了，提起他們的難處，立刻哭天喊地起來，“地裡莊稼沒有收成，家裡的糧食一把火也燒光了，指著這點救濟，根本活不下去啊........
我怎麼沒死了啊，死了就不用拖累家裡了。”
鄭堯知道她是賣慘，可他也知道，這戶人家是真的難。
爺們死在亂軍之中，他也受了傷，如今家裡隻剩下老公公，還有家裡的孩子。
他走過去，跟村長低語了幾句。
村長心領神會的點頭道，“村裡有些人家人沒了，但是家裡的存糧還在，我會勻一勻，分給你們一些。”
“另外，我會找村裡稍微富裕一些的鄉親，一家借你們點。”
村長自身就有威望，又有鄭堯這個都頭的支持。
他老人家開口借糧，村裡其他人家，肯定不敢怠慢。
可村裡真不富裕，不然也不會為繳納稅糧而發愁了，大家拿得出來的糧食著實有些杯水車薪。
最後包括死絕了人口的家庭的餘糧，這些受災嚴重的人家，也就一家能勻個十幾斤雜糧。
見大家都捐糧，人群中頗為顯眼的秦老漢，剛才自詡幫襯鄉親的他，也咬牙捐了十幾斤雜麵。
受災的鄉親，感激的跪在地上給村長和鄭堯磕頭。
“謝謝村長，謝謝都頭，如果不是你們，我們連這幾天都撐不下去！”
見狀，秦老漢差點沒氣死。
自己是來給鄭堯添堵的，結果堵沒添成，怎麼一眨眼就為他的名聲添磚加瓦了。
當即秦老漢壯著膽子道，“村長，都頭，這點東西可還不夠啊，鄉親們的日子很難，你們得想想辦法啊！”
話音剛落，村長立刻瞪眼道，“好你個老光棍，做點善事，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是吧？”
“老子是村長，不知道該救人？”
“給我滾一邊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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