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大的毛子走得跌跌撞撞,眯眼看兩側的倒爺,隻是他的手法太過拙劣,想摸包,結果那個倒爺咳嗽一聲,其他倒爺紛紛睜開眼。
本就是來順手牽羊,那毛子一看都醒了,隻好晃晃悠悠走了。
李雪峰眯眼瞧了一眼,又閉眼睡了。
綹子的人種豐富多樣,不光有布裡亞特人,老毛子,也有高麗人。
這徐虎最熟。
毛子就跟東北人差不多,心眼子都貼臉上了,有點什麼壞心思一看就知道,大多是臨時起意,不會成群結夥,都是單打獨鬥。
布裡亞特人跟蒙人很像,但是跟蘇聯人混了一點兒。
臉型更方,顴骨更高,不講什麼情麵,隻認錢。
高麗人機靈,大多眼睛小,個兒不高,一肚子壞水兒,惹上他們非常難纏,特別抱團兒。
當然倒爺裡麵也混著綹子,跟你稱兄道弟,出了車站就謀財害命的。
那樣的事兒也不少。
徐虎繼續閉眼假寐,夜越來越深,車廂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一開始大家都還警覺,這到了半夜可就都困得受不了。
徐虎半睡半醒間,聽見了一聲悶哼,他猛地睜開眼。
一個倒爺被三個男人按在那,動彈不得。
被驚動的還有陳獻民幾人。
隻是這幾個布裡亞特人黑著臉,都剃得寸頭,每個人的手上都拿著一把獵刀,刀身短,帶血槽,刀柄都纏著布條。
這可跟車上往常那種小偷小摸的綹子截然不同,這是來劫道兒的。
在這個年頭敢這麼明晃晃在火車上搶,還是不多見。
沒成想,就讓徐虎給碰見了。
李雪峰睡的呼嚕震天響,因為大侄子跟在自己身邊,放心大膽地睡著了,這點動靜根本沒吵醒他。
斜對麵的楊戰紅反應也不慢,聽著動靜立馬睜開眼,她與徐虎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動彈,兩人都默契閉眼裝睡。
陳獻民憋得臉通紅,走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碰上這麼明目張膽在車上打劫。
布裡亞特人凶名在外,陳獻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搜身,每人身上都是幾千美金,他身上就有一路賣羽絨服賺的一萬美金。
他什麼都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其他倒爺醒了也趕緊閉眼裝睡,怕波及自己。
國際列車隻要換了車輪,車廂裡的車組人員就全是蘇聯人,除了海關邊防上車查驗證件,叫破天人家都不會來搭理你一下。
那可跟國內不一樣。
這幾個布裡亞特人搜完了陳獻民這夥人又開始隨機挑選,有個頭皮上有道疤的男人卻轉過頭,在車廂的過道上慢慢走,最終停在了楊戰紅的座位前。
楊戰紅眼皮微顫,咬牙繼續閉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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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突然俯身,伸出手一把捏在了楊戰紅的下巴上,驚得她猛地睜開眼,死死咬著下唇。
她知道這時候痛苦求饒沒屁用,橫豎都是被盯上了,她不想慫,隻是看著對方眼神裡的凶光還有頭皮上的刀疤時,她的眼淚不自覺地滾落。
當倒爺難,當女倒爺更難。
就像是在狼窩裡的兔子,隻要受傷,那些男人聞著味兒全都來了。
在車廂裡也曾發生過女倒爺被半車廂的男人給辦了的惡性事件。
後來那女人跳車了。
頭著地,腦瓜子摔稀碎。
火車沒停,車廂裡也隻是安靜了幾分鐘。
都知道倒爺生死難料,大家閉口不言,也就權當沒這回事了。
當時還有個倒爺帶著媳婦兒在場,後來他媳婦兒就得了瘋病。
治來治去也治不好,後頭就離了婚,那倒爺後麵又找了一個跟著跑蘇聯。
楊戰紅是聽旁人說的。
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可真的到這一天,她還是渾身發抖,牙齒打戰。
她糟了難,車廂裡的男人是不可能有人救她的。
就在她以為自己在劫難逃而絕望地閉上雙眼時,身後傳來一句話。
“朋友,一個女人而已。”
李春暉站起身,從兜裡掏出了五百美金遞了過去。
刀疤頭頭直直看著他,那些假寐偷看的倒爺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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