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一條手臂粗的暗紅色蜈蚣從藍九陰袖口彈射而出。
那蜈蚣渾身泛著油亮的甲殼光澤，百足齊齊劃動，快如閃電，直奔離它最近的隨從撲去。
那隨從還沒反應過來，蜈蚣已經纏上了他的脖子。
隨後蜈蚣的百足齊齊收緊，甲殼邊緣像刀片一樣切入皮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那隨從慘叫著伸手去扯，蜈蚣卻猛地一口咬在他頸側，毒顎刺入血管，暗紅色的毒液順著傷口蔓延。
隨從整個人弓起身子，渾身劇烈抽搐，眼珠子往上翻，口鼻裡湧出黑色的血沫。
前後不過三息，一個大活人就這麼軟了下去，臉皮發紫，七竅流血，死狀慘不忍睹。
另一個隨從嚇得魂飛魄散。
藍九陰咧嘴笑了，臉上的蜈蚣紋路跟著扭動，暗綠色的瞳孔泛著得意。
他正要再抖出一隻蠱蟲，周堯動了。
“夠了！”
周堯陡然從腰後解下一具短弩。
那弩身黝黑，弓弦粗如拇指。
弩臂上嵌著三道機括，弦上搭著一支鐵矢，矢尖泛著幽藍色的冷光，顯然是淬了毒。
這是魏國禁軍配備的破甲弩。
專門用來對付重甲目標，近距離發射能把鐵甲射穿，何況是血肉之軀。
藍九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周堯端起弩，對準藍九陰的胸口，麵色黑沉，聲音冷得像石頭：
“時代變了，大人！”
“藍九陰，你當真以為二殿下會讓你舒舒服服地死？”
“要不是怕事情鬨大，我早帶一百禁衛進來把你射成刺蝟了。”
藍九陰的暗綠色瞳孔猛地縮緊。
他張嘴想說什麼。
但周堯沒給他更多時間。
弩機扣動，弓弦嗡鳴，鐵矢破空而出，精準地釘入藍九陰的心口。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箭矢貫穿了他的胸腔，將他釘在牆麵上，暗紅色的血順著往下淌。
藍九陰的四肢抽搐了兩下，那雙暗綠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周堯，嘴角又浮起一絲笑。
然後他的頭慢慢垂了下去。
周堯收了弩，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釘在牆上的屍體。
兩個隨從，一個死了一個嚇傻了，屋裡滿是血腥氣。
他皺了皺眉，衝那個還清醒的隨從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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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屍體處理了，屋子封起來。”
“另外那個誰，抬出去找個大夫看看，命保住就行。”
隨從忍著惡心應聲動手。
周堯轉身推門出去，準備去找二皇子趙泰複命。
但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有一隻暗紅色小蠱蟲，正沿著磚縫深處緩慢爬行。
那蟲極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渾身泛著極淡的血光，爬過的縫隙裡留下肉眼看不見的細碎痕跡。
......
下午時分。
趙辰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的。
他翻了個身，手往旁邊一摸，是空的，蘇清鳶不在旁邊。
此時窗外日頭已經偏西了，暖黃的光從窗紙透進來，屋子裡靜悄悄的。
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這一覺睡得真沉真爽，直接從早上一直補到下午，總算把昨晚折騰掉的精神補回來大半。
他剛往外走推開寢殿的門，就看見院子裡站了一溜人。
十幾個穿著燕王府號衣的隨從一字排開，每人手裡捧著兩口木箱，箱子沉甸甸的，壓得那些人胳膊直打顫。
蘇清鳶站在廊下，手裡攥著一份單子，正跟領頭的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說話。
聽見門響，她回頭看了一眼，見趙辰出來，臉上露出一絲鬆了口氣的神情。
“醒了？二皇子那邊把銀子送來了。”
趙辰靠在門框上，掃了那些箱子一眼。
“這麼快，看來趙泰還挺識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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