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下午時分。
趙辰已經和蘇清鳶膩歪完，順便把蘇清鳶哄好之後。
小福子此時正好跪地求見。
“奴婢小福子，見過殿下。”
趙辰定眼一瞧。
小福子那身灰布袍子已經換成了趙辰給他的靛藍常服。
但衣裳寬大，裹著他瘦削的身板，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臉上那股怯生生的勁兒已經褪了大半，眼睛亮堂堂的，在廊下跪著，懷裡抱著一摞賬冊和幾個木匣子。
“殿下。”
小福子見趙辰過來，趕緊迎上去，小聲說道。
“魏忠藏在宮外三處宅子裡的東西，奴才方才讓人去起出來了。”
“銀票、金錠、珠寶、地契，還有幾箱沒來得及出手的綢緞和藥材。”
“賬房那邊粗略折算了一下。”
他頓了頓，把最上頭那本冊子翻開遞過來，聲音壓低了一點：
“折銀大約十四萬三千兩。”
趙辰接過冊子掃了一眼，挑了挑眉。
十四萬兩。
魏忠一個太監，在東宮乾了八年，貪了十四萬兩。
趙辰在心裡算了算，趙弘那個廢物太子一年的俸祿和賞賜加起來也就三萬多兩。
魏忠一個人貪的，頂得上趙弘五年的份例。
“這老東西，真是把自己當東宮半個主子了。”
“死的真該！”
趙辰合上冊子，冷笑了一聲。
他站在廊下想了一會兒，手指在冊麵上敲了敲，然後偏頭看向小福子：
“東宮上下所有人的俸祿，從年初到現在，欠了多少？”
小福子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奴才方才問了賬房，魏忠扣著不發的月錢和冬衣補貼加起來，統共欠了三千七百多兩。”
“全部補上。”趙辰把冊子往他手裡一塞，“所有太監、宮女、禁軍、雜役，欠多少補多少，今天之內結清。”
“另外這個月每人額外賞二兩銀子，入冬了，添件厚衣裳。”
“我要看到所有人都有錢拿！”
小福子眼睛一亮，趕緊應下，起身就要去辦。
趙辰又叫住他：“等等，我還沒說完。”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來，上麵是他方才在殿裡隨手寫的幾行字。
他把紙遞給小福子：“這上頭列了幾個名字和職位。”
“東宮禁軍領頭的張彪，後院管庫房的劉順，禦膳房的孫全，這三個人是魏忠的心腹。”
“你帶人把他們先看起來，查清楚他們替魏忠乾了多少事，明天之前報給我。”
小福子接過紙，咬了咬唇：“殿下，張彪手底下管著二十來個禁軍，怕是不好動。”
“不好動也得動。”
趙辰看著他，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你如今是東宮總管，他們歸你管。”
“誰敢炸刺，就報我的名字。”
“誰敢反抗，就斬了他！”
“先斬後奏，太子特許，懂嗎！”
小福子攥了攥那張紙，又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
“奴婢遵命！”
趙辰又從袖中摸出一遝銀票，厚厚一疊，拍在他懷裡：
“這是一萬兩。”
“你自己拿著，該賞的賞，該收的收。”
“東宮裡頭那些還沒被魏忠拉攏過去的人，你替我去看看，誰可用，誰不可用。”
“你相中的人，拿這個錢去攏。”
“不夠再跟我說。”
小福子低頭看著懷裡那遝銀票，手指微微發顫。
一萬兩！
他活了十幾年，連十兩銀子都沒正經摸過幾回，現在手裡攥著一萬兩，還是太子親口吩咐他拿去用的。
他抬頭看著趙辰，嘴唇動了動。
像是想說什麼感激的話，但憋了半天沒憋出來，最後隻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奴才……奴才一定辦好，不讓殿下失望..”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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