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胖子看著地上被五花大綁的劉主簿和縣丞，腦子裡嗡的一聲，臉都白了。
他猛地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壯漢身上，差點摔倒。
周胖子忍不住指著趙辰，喊道：“你……你們是什麼人！竟敢綁縣衙的命官！這是要造反啊！”
“你們是山賊？土匪？你們知道綁朝廷命官是什麼罪嗎！”
劉主簿在地上扭了兩下，手腕被繩子勒得生疼。
他直接嘴裡的布團吐了，一邊掙紮一邊嘶著嗓子喊：“放開我！你們好大的膽子！”
“我是縣衙主簿！朝廷命官！你們敢動我，京城那邊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蘇定方站在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直接一抬腳踹在他後腰上。
劉主簿悶哼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後麵的話全咽了回去。
蘇定方收腳，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讓你喊，接著喊啊。”
周胖子這邊還梗著脖子想說什麼，可地上的縣丞忽然猛地抬起頭來。
他方才一直趴著沒吭聲，臉埋在泥裡，旁人也沒看清他的表情。
這會兒他抬了臉，瞪著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趙辰，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閉嘴！”
這一嗓子喊得又急又尖，周胖子被吼得一哆嗦，劉主簿也愣了，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你喊什麼”。
縣丞沒理他們，兩隻被綁著的手在地上拚命撐著，膝蓋一彎。
整個人從趴著的姿勢硬生生轉成了跪姿，額頭往地上一磕，磕得又重又響，泥點子濺了一臉。
“太子殿下！”
縣丞這一聲喊得又急又顫，嗓子都劈了。
他頭磕在地上沒抬起來，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
“下官不知太子殿下駕臨，有失遠迎，下官該死！下官該死！”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周胖子張著嘴，轉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縣丞，又轉頭看了看趙辰，臉上的血色唰地退了個乾淨。
他腦子裡嗡嗡響，縣丞方才喊的那四個字在耳朵裡翻來覆去轉了好幾圈。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方才還跟人家說“區區一個東宮隨從”，還拿劉主簿的關係壓人家，還讓人家掂量掂量。
“什麼，尊貴的太子殿下竟然來徐家溝了。”
“這他媽和皇帝微服私訪有什麼區別啊！”
周胖子直接腿一軟，膝蓋撞在地上，當場跪了。
劉主簿也傻了。
他趴在地上，扭著脖子看縣丞磕頭，看周胖子跪了，又抬頭看了趙辰一眼。
趙辰站在屋門前，靛藍錦袍，白玉冠，麵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火氣。
可那股子氣度擱在那兒，跟方才周胖子以為的“東宮隨從”完全不是一回事。
劉主簿嘴張了半天，嗓子眼裡擠出一聲乾嚎：“太……太子殿下！下官有眼不識泰山——”
蘇定方又踹了他一腳。
這回比方才重了些。
劉主簿悶哼一聲，後麵的話全堵了回去。
縣丞還跪在地上磕頭，姓孫，叫孫德厚。
去年秋天他進京辦差，在紫宸殿外頭遠遠地望見過太子一麵。
那時候太子還是趙弘，正是養蛐蛐最瘋的時候，從殿裡出來懷裡還揣著個蛐蛐罐，跟旁邊的太監嘀嘀咕咕，一臉不開心。
可那張臉他卻記住了，這輩子忘不了畢竟是太子殿下。
方才被蘇定方從縣衙裡拎出來的時候他還沒認出來，這會兒跪在地上抬起頭，看清了趙辰的臉，腦子裡那根弦啪地就斷了。
“孫德厚。”
趙辰開了口，饒有興趣道
“你認得本宮？”
孫德厚頭磕得更響了：
“下官去年進京述職，在紫宸殿外頭遠遠望見過殿下一麵。”
“下官該死，方才沒認出來，下官該死！”
趙辰沒理他，隻是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劉主簿，又掃了一眼跪在院子裡的周胖子，最後把目光落回孫德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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