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起風了而對於許落的沉默，娘娘腔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在他胸腔裡凝成一塊沉甸甸的冰。
如果說來之前隻是任務帶來的憂慮，此刻，親眼見識了那神鬼莫測的身法，又親耳聽到了那近乎宣判的預言，一種源自認知根基被撼動的焦慮，混合著家族古籍中那些語焉不詳卻觸目驚心的記載，讓他一顆心直往不見底的寒淵裡墜落。
他還想追問，嘴唇微動，可所有關於“具體時間”、“如何應對”、“誰能倖免”的問題，在對方那雙平靜得彷彿洞悉了一切終結的眸子注視下，都顯得那麼蒼白和徒勞。
此刻，他舌尖抵達到的，隻有一片乾澀。
“走吧。”
微風拂動，落葉飄零。這時，許落平淡說道。
看起來不過四五歲的小孩子，卻深沉得如絕對的世外高人。甚至，比所想象的世外高人可能還要世外高人。
…………
娘娘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許家村，在那句輕飄飄的“走吧”之後。
他心裡隻有對未來的不安與不確定。
回程的路彷彿被拉長、扭曲，沿途熟悉的風景也都模糊得成了流動的色塊。
而在他身後的那道目光，始終未曾看他，隻是移轉身子靜靜望著遠方浩緲的天空。彷彿是在洞徹著什麼，又或者想要解答著什麼。平靜而深邃。
暗流湧動，不安在蔓延……
娘娘腔推開那扇厚重的門，回到官方負責人所在的地方時，指尖的冰涼尚未褪去。
房間沒有窗戶，光線來自嵌在四角的柔和燈帶，將一切照得清晰卻毫無暖意。
空氣中瀰漫著舊紙、陳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電子設備運轉的細微嗡鳴。
巨大的實木桌後，官方負責人正伏案認真看著什麼，聽到動靜，沒有擡頭，隻是淡淡說道：“回來了？怎麼樣？”
他的臉在均勻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平靜，甚至有些過分的平淡，彷彿所有的情緒都被收進了眼前的報告裡。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娘娘腔坐下，背挺得筆直，不再是往日那種刻意鬆弛的、甚至帶著點媚態的姿勢。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依舊乾澀，來時路上反覆推敲過的、如何清晰高效彙報的腹稿，還是碎成了不成句的詞語。
“他……” 娘娘腔終於發出一個音節，聲音沙啞。
桌後的人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等待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點著麵前一份空白報告的邊緣。
“他承認了。” 娘娘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組織語言，每一個字都像從冰水裡撈出來，帶著寒意，“那場‘交戰’，正如我們所想，不是偶然。”
官方負責人忽的擡起了頭來，目光看向娘娘腔。
隻聽娘娘腔繼續道：“那隻是……序曲。”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燈帶的光穩定地流瀉著，卻照不透驟然加深的沉默。
“序曲？什麼樣的序曲？”
官方負責人微微皺眉，然後道，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
娘娘腔眼瞳微縮，腦海中浮現出老槐樹下，那個幼小身影仰首望天的模樣，以及那句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判詞。
“他沒細說。但意思是……‘傳說’並未封存在過去，也不會隻存在於想象。它們會歸來，或者說……一直以某種方式存在著，而現在，平衡正在被打破。” 娘娘腔艱難地吞咽了一下，“他說，天地巨變，遲早，也很快。無人可免。”
“‘很快’？‘很快’是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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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負責人追問，語氣依舊平穩，但點著報告邊緣的手指停了下來。
“不知道。他沒給任何時間表。我追問，他沒言語……” 娘娘腔如實說。
頓了頓，他咽了口口水，喉結再次滾動，“他隻說‘先活下去，才能再談其他’……”
“‘活下去’……”
官方負責人身體向後，靠進了寬大的椅背。椅背發出輕微的呻 吟。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而後隻是沉默。
活下去……多麼正常又殘酷的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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