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光漢起了個大早。
天剛蒙蒙亮，老槐樹上的葉子還掛著露水，他已經背著手在村裡轉了一圈。
這是他當村長的習慣，每天早晚各巡視一次，看看誰家的雞跑了、哪段路該修了。也是歷任村長留下的教育。
自從許落交代他“做好準備”之後，他巡得更勤了些。
走到老槐樹下，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石桌上的露水還沒散，涼絲絲的。但讓他皺眉的不是露水——是石桌底下那塊青石闆上，原本隱約流轉的淡淡光芒，不知道什麼時候微微有些黯淡了下去。
他蹲下身子，拿手指蹭了蹭。指尖觸到石闆的一瞬，一股極淡的溫熱殘留在指尖，像燒盡的香灰，熱過之後隻剩冷。
“這玩意兒還會褪色？”許光漢嘀咕了一聲。他不懂這些，隻知道這是曾叔祖閉關前置下的，給村子擋災用的。眼下有一塊褪了色，他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找老道——那老小子雖然本事不大，到底是個道士，對於這種符紙上的事總比他懂行。
他掏出手機，撥了老道的號碼。
關機。
又撥。可還是關機。
許光漢這才想起來，自那場驚天大戰之後，似乎就已經沒見過他了。
這大早上的，這老傢夥還在睡覺？他想。
可是，像他這種年紀的人，不應該睡眠不好，很早就醒了嗎？難不成，是日日和他那小情人溫存，每天身體疲勞的，所以還沒醒？
他尋思，同時在心裡吐槽。
隻是，到了中午，他又多次給老道打電話還是沒接，沒絲毫消息後，他就不免覺得異常了。
“這老傢夥，該不會真的人間蒸發了吧？”
許光漢想了想，然後直接給王晨打了個電話。
“王老闆，幫我查個人。”
電話那頭，王晨剛開完會。秘書把文件夾放在他手邊，他看了一眼封麵，揮揮手讓秘書出去，把座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翻通訊錄。
“怎麼了？”
“老道失蹤了。”許光漢說。
“失蹤多久了？”
“那天離開之後就沒見人了。今天打了很多通電話，都關機。我想他是不是出事了。你不是在他新住處周邊有人嗎，我想你幫我去看看。”
王晨放下筆，沉默了幾秒。老道雖然貪財怕死嘴又欠，但他在許落麵前左一個“曾叔祖”右一個“曾叔祖”叫得比誰都勤，不像是會主動跑路的人，而且就算跑路也應該會留個信息才對。除非被人突然帶走了。或者，以他小情人或者大胖兒子要挾。
“我查一下他最近的通話記錄，”王晨說，“順便讓我幾個朋友打聽打聽。越城地麵上的事，應該不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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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王老闆。”
“小事。”
然後，幾個小時之後，王晨的電話回了過來。
“查到了。”王晨說，語氣比之前明顯嚴肅了幾分。
“老道失蹤之前，接過一個越城本地的陌生號碼。通話時間很短，不到一分鐘。之後他的手機就關了。”
“那人是誰？”
“號碼是個臨時卡，查不到實名。但運營商那邊的基站定位……通話時，那個號碼的位置離許家村不遠，大概在村外十幾公裡的地方。那天我們分開之後沒多久，就沒有任何信號了。要麼是卡廢了，要麼是人走了。”
許光漢捏著手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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