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無邪冷嗤一聲，赤紅的魔瞳上下掃了他一眼。
“那你呢？尾巴被青蓮宗聖女砍殘了，也沒見你殺上青蓮宗滅了他們滿門。”
卿幽夜一噎：“你！”
卿無邪收回視線，重新闔上眼。
“行了，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埋汰本尊？”
卿幽夜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冷哼一聲。
“你以為我想來？你女兒找上門了，我可不擅長帶孩子。”
卿無邪猛地睜開眼，赤紅的魔瞳劇烈一震。
“女兒？”
“沒錯。”
卿幽夜抱著手臂，紫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複雜。
“沒想到吧？沈妙給你生了個女兒！”
“但是那個女人，可真夠狠心的，親生的女兒，一生下來就拔了她的魔骨，扔在太虛宗雜役峰，日日受折磨，三歲的人，瘦得跟小貓一樣，小腳丫子都走爛了，千難萬險的逃回魔族。要不是我巡山遇見，被那幫老頭子遇到，怕是早就死了。”
卿無邪的呼吸驟然一滯。
白發下的那張臉，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沉默良久，他啞聲開口。
“她在哪？”
“我宮裡。”
卿幽夜撇了撇嘴。
“那丫頭，跟你長得一模一樣，冰魄色的眼瞳，連皺眉的表情都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卿無邪低垂著眼，肩胛骨處的兩根魔釘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
許久。
卿無邪唇瓣微動，聲音極輕：“叫什麼名字？”
卿幽夜頓了頓：“年年，是她自己取的，說是有一年太虛宗過年，她分到了一塊糖，就希望天天過年，天天吃糖。”
“嘖，可憐見的。”
卿無邪猛地閉上眼，赤紅的魔瞳被遮住，但喉結卻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心臟。
卿幽夜看著他的反應，歎了口氣，尾巴輕輕擺了擺。
“怎麼？動了？那你這釘子，還拔不拔？”
卿無邪沒有回答。
寒潭之中，隻有水聲潺潺，和頭頂魔釘上滴落的暗紅色血珠，一滴、一滴，砸進漆黑的池水裡，蕩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卿幽夜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翻了個白眼。
“得，當我沒說！你繼續關著吧，反正你女兒我養了。”
說完。
卿幽夜蛇尾一擺，轉身遊了出去。
寒潭重歸寂靜。
卿無邪獨自一人坐在石台之上，白發垂落，遮住了臉上所有的表情。
隻有那雙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三歲。
被拔了魔骨，扔在雜役峰。
逃回來的時候，瘦得像隻貓。
卿無邪慢慢抬起頭，赤紅的魔瞳倒映著漆黑的池水，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
卿幽夜剛遊出寒潭地界時，一道急促的魔音傳入耳中。
是他留在行宮結界上的一縷感應。
有人破了他的結界！
卿幽夜的尾巴驟然繃直，紫色的豎瞳猛地一縮。
“不好！”
卿幽夜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光，疾速朝行宮掠去。
與此同時。
胖瘦長老已從卿幽夜的行宮離開，拐過三道彎、穿過兩道結界，徑直去了魔族東側的一座偏殿。
偏殿陳設精致奢靡，四壁嵌著夜明珠，地麵鋪著黑色玉石。
正中一張寬大的黑曜石寶座上，斜倚著一個男人。
三十出頭，容貌與卿無邪有三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幾分陰鷙，墨發未束，散落肩頭，手裡把玩著一枚黑色骨環，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胖瘦長老並肩上前，齊齊拱手。
“煞尊。”
卿無涯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掃了他們一眼。
“這麼晚了，兩位長老不在執法殿待著，來本尊這兒做什麼？”
瘦長老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煞尊，卿幽夜今日從外麵帶回了一個小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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