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年年猛地坐直身體，冰魄色的眼瞳亮了起來。
“在哪裡？”
卿幽夜抬起頭，紫色的豎瞳定定地看著她，聲音沉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在青蓮宗的鎮魔塔裡。”
卿年年愣住，看著卿幽夜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極力壓製的痛意，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青蓮宗，那個讓他斷尾、讓他修為折損百年、讓他被整個魔族恥笑的地方。
卿年年沒有追問細節，隻是從軟榻上跳下來，走到卿幽夜麵前，仰頭看著他，認真地說。
“二叔，我明天就去青蓮宗。”
“不行！”
卿幽夜的聲音猛地拔高，一把扣住卿年年的手腕。
“青蓮宗那幫老東西有多難纏你不知道，鎮魔塔是他們的禁地，外人擅闖直接誅殺！你現在雖然到了元嬰期，但青蓮宗有好幾個化神巔峰期的老怪物坐鎮，你去就是送死！”
卿年年沒有掙開他的手，隻是仰頭看著他，咧嘴笑了一下。
“二叔，你忘了？我可是收服了打魔神鞭的人，連千代子和佐藤兄弟都栽在我手裡了。”
“我還滅了太虛宗，收服了仙門百家。”
“區區一個青蓮宗，有什麼好怕的？”
卿幽夜看著卿年年那張自信的小臉，最終重重歎了口氣，鬆開她的手腕。
“好。”
“那我跟你一起去。”
卿年年眨了眨眼：“二叔你尾巴的傷不是好了嗎？怎麼還怕去青蓮宗？”
卿幽夜的臉瞬間漲紅，別過臉去，紫色的長發遮住了半張臉。
“我不是怕！我是、我是怕你一個人搞不定！”
卿年年笑得眼睛彎彎，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二叔跟我一起去，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卿幽夜別扭地“嗯”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深。
卿年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團子蜷在她枕邊，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手腕，像是察覺到她心裡有事。
卿年年坐起來，輕手輕腳地披上外衣，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色中的魔族籠罩在幽藍色的魔焰光芒裡，靜謐而深沉。
卿年年穿過幾道回廊，來到魔尊殿前。
殿門緊閉，門口的兩盞魔焰燈跳動著幽冷的光。
卿年年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沒有推門進去，而是繞到側麵，貼著牆壁踮起腳尖，從窗格的縫隙裡往裡看。
殿內光線昏暗，隻有角落裡燃著一簇微弱的魔焰。
卿無邪盤坐在石台上，白發垂落在肩頭，赤紅的魔瞳緊閉著，周身的氣息沉靜而內斂。
月光從高處的天窗漏進來，落在他那張清冷絕決的臉上，將他原本就蒼白的膚色映得更加透明。
卿年年趴在窗邊，看著看著，鼻頭微微泛酸。
她其實很想推門進去，像以前那樣撲進他懷裡喊一聲爹爹，可看到他那副閉關時不容打擾的樣子，她又把手縮了回來。
“爹爹，我明天要去青蓮宗了。”
“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再來看你。”
卿年年轉身離開。
屋內，卿無邪的指尖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
琉璃心在卿無邪胸腔裡緩緩跳動，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道在上次碎裂之後勉強愈合的裂紋，再次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細縫，像冰麵上忽然綻開的紋路，朝著心臟深處蔓延。
痛意從胸腔深處湧上來，尖銳而淩厲。
卿無邪悶哼一聲，眉頭緊緊擰起，赤紅的魔瞳猛地睜開，暗紫色的血從唇角溢出一絲，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微微發抖。
“年年……”
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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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無邪強行將那股情緒壓了回去，重新閉上眼，赤紅的魔瞳被濃密的睫毛遮住，氣息漸漸平複，重新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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