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妉笑了,又舀了一勺。
蘇妉:\" 那就再喝一口。\"
燕無羈沒有拒絕。
一盅銀耳羹,就在這種奇異的氛圍中被一口一口喂完了。
蘇妉放下空盅,從袖子裡抽出一方帕子,自然而然地幫燕無羈擦了擦嘴角。
這個動作親昵得像是做了千百遍,但實際上她隻認識他兩天。
燕無羈沒有躲。
他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方便她擦。
德公公徹底石化了。
蘇妉:\" 陛下。\"
蘇妉收起帕子,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蘇妉:\" 臣妾聽說,陛下最近睡得不好。\"
燕無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燕無羈:\" 聽誰說的?\"
蘇妉:\" 不用聽誰說,看陛下的眼睛就知道了。\"
蘇妉直視著他,不怕他的冷臉。
蘇妉:\" 陛下眼眶下麵有烏青,嘴唇乾裂,眼角有血絲。\"
蘇妉:\" 這是長期缺覺的表現。\"
燕無羈沉默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敢直視他的眼睛,敢說他臉色不好,敢指出他的疲憊。
換作別人,這些話夠死三次了。
但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指責,沒有說教,甚至沒有關心。
隻是陳述事實,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
燕無羈:\" 所以?\"
蘇妉:\" 所以,臣妾今晚想留下來。\"
蘇妉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既不是羞澀也不是挑逗,而是一種坦蕩蕩的篤定。
蘇妉:\" 不是侍寢的那種留下來,是陪著陛下的那種留下來。\"
燕無羈的眉頭微微皺起。
燕無羈:\" 為什麼?\"
蘇妉:\" 因為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有個人在旁邊,會好一些。\"
蘇妉:\" 臣妾小時候怕黑,娘親就在臣妾床邊坐著,什麼都不做,臣妾就能睡著了。\"
燕無羈看著她的眼睛。
他在判斷這是不是算計。
她的眼神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是真的。
但在這宮裡,最危險的恰恰是最乾淨的東西,因為你不知道它下麵藏著什麼。
燕無羈:\" 留下。\"
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就兩個字。
蘇妉笑了,那笑容在燭光下明豔得像一朵盛放的花。
蘇妉:\" 那臣妾去鋪床。\"
她轉身走向內殿,腳步輕快,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德公公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女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神。
燕無羈批完最後一本折子時,已經是子時。
他走進內殿,看到蘇妉已經躺在龍床的一側,把自己裹成了一隻蠶蛹,隻露出一張臉。
被子拉到了下巴,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動。
她沒有睡。
他走過去,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她的呼吸很淺,胸口微微起伏,鎖骨在寢衣的領口若隱若現。
她的長發散在枕頭上,像是鋪開了一匹黑色的綢緞。
燕無羈解下外袍,在床的另一側躺下。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別人同床了。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
他不記得了。
也許從來就沒有過,在他的記憶裡,龍床從來都是他一個人的,寬大得像是能裝下整個皇宮的孤獨。
但現在,這張床上多了一個人。
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寢衣傳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不是脂粉的香味,更像是某種花的味道,清甜而不膩。
燕無羈側過身,看著她的側臉。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唇微微抿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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