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妉在窗台前醒來,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但還沒有完全放晴,低層雲之間偶爾有陽光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短暫的光斑。她站起來,走到窗台前,那道灰塵還在原處,邊緣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夜間的低溫使空氣中的水分在灰塵表麵凝結了一層極薄的露,乾燥後重新固化了邊緣的輪廓。她在窗台前站了一會兒,確認灰塵沒有因夜間溫度變化而移動,然後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門,取出那隻玻璃罐,擰開蓋子,從裡麵取出一小把乾花,放在手心裡。她沒有把乾花放回罐中,而是拿著它們走回窗台前,在灰塵旁邊放下,使乾花與灰塵之間留著一道等於那道橫向痕跡的距離。乾花的莖乾靠在窗台上,在晨光中呈現出比罐內更暖的色調,花頭的朝向也微微偏向窗戶的方向。她站在窗台前,看著那束乾花在窗台角落與灰塵之間形成了新的對應關係。然後她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窗外的光線逐漸從漫射光轉為更強烈的直射光,在窗台邊緣投下了一段斜長的陰影,恰好落在乾花的莖乾上。
上午,她再次出門,沿著街道走了一段,繞過街角,沿著一條橫向的支路向前走。她在一座舊式路燈下停了片刻,確認路標上的字跡與自己記憶中的一致,然後沿著支路繼續走,穿過一片低矮的住宅區後,街道變得比之前更窄,行道樹的間距也更小。
她在一棟灰色建築前停下來,建築的外牆是淺灰色的塗料,在晨光中反射出柔和的光線,比周圍建築的牆麵淺一些。她推開樓門,走進去,沿著樓梯向上走,在二樓與三樓之間的拐角處停了一下,牆麵上那道淺色的長方形印記還在原來的位置,但光線不同,印記的輪廓比之前更加清晰,邊緣也更分明,像是牆麵的塗料在長期暴露後會自然形成顏色差異,而那塊牌子的存在延緩了它所在區域的變色過程,使它在被取下後與周圍牆麵之間形成了可見的對比。她繼續向上走,在頂層走廊儘頭的那扇門前停下來,抬起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力道不大,聲音在走廊裡消散得很快。門內沒有回應,也沒有腳步聲靠近。她站在那裡,又站了片刻,然後沿著走廊走回樓梯口,轉身下樓,在二樓與三樓之間的拐角處,她再次停住,看了一眼那道印記所在的位置。它在北麵牆麵上,印記的最下端與樓梯平台的地麵之間還隔著一小段距離,那塊被遮住的區域在印記被取下後,顏色比牆麵淺,與周圍牆麵之間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在晨光中呈現出完整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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