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妉沿著街道走回舊河道時,白天的光線已經變亮了,河岸上的那道白線也變得更加清晰。她沿著白線的方向走了一遍,確認了它的端點位置與粉筆痕跡邊緣的乾涸狀態。河邊的柳樹在午前的光照下投出一片細長的陰影,那根低垂的柳枝恰好與那道白線的末端相接,在微風中輕輕擦過地麵,在兩者之間形成了一道短暫的接觸痕跡。她走到河岸邊緣,蹲下來查看那道白線的表麵,粉筆的痕跡在風吹日曬之後已經在逐漸模糊,邊緣也正在變淡。
她沿著舊河道繼續走回住處,經過那棵老梧桐時停了下來,樹乾上那道縱向凹痕還在,在正午的直射光下呈現出比早晨更深的色調。她沿著凹痕的走向重新走了一遍,那片不規則的舊痕還在樹木的另一側,在正午的日光下顏色比早晨更淺。她沿著舊痕的邊緣走了一圈,從衣襟內取出那枚碎片,沿著舊痕的輪廓比較了一下,碎片的邊緣與舊痕的某些段落大致吻合,能夠沿著部分的走向貼合,但在到達中段時會脫出,像是被截斷了。她將碎片放回衣襟內,繼續沿著河岸走回住處。單元門在正午的光線下呈現出與早晨相同的狀態,鎖孔旁的磨損痕跡也在,延伸到門框的底部。她沿著樓梯走上去,到達五樓,打開門走進屋內,在門邊站了片刻。窗台上的那道垂直細線還在,但比早晨時淺了一些,邊緣也不如之前清晰,像是正在逐步消退。灰塵還在角落,乾花也還在原處。她沿著窗台邊緣走了一遍,那道橫向痕跡的長度沒有變化,垂直細線的邊緣在正午的光線下呈現出比早晨更淡的色調,在窗台表麵的反光中幾乎看不到了。她在窗台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那道垂直細線的殘餘部分在光線中逐漸變淡,邊緣正在被風吹起的極細灰塵覆蓋,像是正在被回填到窗台表麵本來的狀態中。她沿著走廊走回廚房,打開冰箱門,取出那隻玻璃罐,擰開蓋子,從罐中取出那束被放回的乾花,重新拿到窗台上,放在它原來的位置,與灰塵之間的間距保持和她之前設定的距離一致。她退後一步,窗台上的三道標記——灰塵、乾花和那道橫向痕跡重新形成了等距的排列。垂直細線已經基本上看不見了,隻在特定的光照角度下還能看到一道極淺的痕跡。她沿著走廊走回客廳,在沙發邊緣坐下來,窗外的光線正在變得均勻,沒有遮擋。她站起來,沿著走廊走回門口,經過窗台時,窗台上的橫向痕跡還在那裡,灰塵和乾花之間的間距也沒有變化。她沒有停下來,推開門走出去,沿著樓梯向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