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線在窗台上拉長,在三束乾花和灰塵之間形成了深淺不一的陰影。蘇妉坐在窗台前的矮凳上,視線沿著窗台表麵的那道橫向痕跡緩慢移動著,在光線持續變化的過程中,她注意到窗台邊角處有一道此前沒有出現過的縱向裂隙,與牆角的踢腳線相接,在某一時刻被斜射的日光剛好照亮。她站起來,走近那道裂隙,俯下身看了看,發現它並不是新出現的,邊緣已經泛暗,在窗台的邊角處形成了一個細長的開口,朝向外側。她沿著那道裂隙的方向走回窗台中央,灰塵仍然安靜地堆積在窗台角落,三束乾花的莖乾也在她離開時的位置保持著各自的朝向。她沿著窗台邊緣走了一遍,確認那道縱向裂隙沒有影響到窗台表麵其他標記的位置,然後沿著走廊走回廚房,打開冰箱門,取出那隻玻璃罐,擰開蓋子,將罐中剩餘的乾花全部倒出,在廚房台麵上重新排列了一遍,按照莖乾的長度和花頭的朝向重新分成了幾束,然後用細繩將每一束紮緊。
她將那幾束新紮好的乾花拿到窗台上,逐一放置在原來的三束旁邊,使它們之間的間距與灰塵到第一束乾花的距離保持一致。窗台上的乾花數量從三束增加到六束,與灰塵一起在窗台上形成了一排均勻分布的點位。她沿著窗台邊緣走了一遍,確認了新的間距與之前保持一致,六束乾花與灰塵構成的序列沿著窗台表麵延伸到了接近窗台另一端的邊緣。
天色正在變暗,窗台上的陰影開始拉長,在低斜的光線中呈現出更深的色調。她沿著走廊走到門口,穿上外套,推開門走出去。她沿著街道走回舊河道。那棵柳樹的枝條在晚風中保持著與下午相同的姿態,其中一根垂得更低一些,尖端幾乎觸到水麵。她沿著河岸走了一段,在那根柳枝旁邊停下來,蹲下身,沿著柳枝的尖端與水麵之間的空隙看了看,發現柳枝旁邊的地麵上有一個淺痕,被水浸過後變暗了。那道淺痕的形狀與窗台上的縱向裂隙相似——不是一條長直線,而是一段從一端開始逐漸加深的漸變的曲線,在到達某一點後變淺消失,像是被風或水從不同方向反複擦拭過。她沿著那道淺痕的邊緣用手指碰了一下,表層是濕潤的,還沒有乾透。然後她站起來,沿著河岸走回住處。她走進門廳,信箱裡有一封新到的信封。她取出信封,信封正麵沒有署名,也沒有地址,封口用膠水粘著,邊緣裁切得很整齊。她沿著樓梯走上去,回到屋內,在窗台前站定,撕開封口,裡麵是空的。她沿著走廊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將窗簾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那道空信封放在茶幾上,保持著打開時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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