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開始向西傾斜時,蘇妉沿著走廊走回窗台前。那六束乾花與灰塵構成的序列還在,橫向痕跡和縱向裂隙也保持著上午的狀態。她在窗台前站了一會兒,目光沿著乾花和灰塵形成的序列移動,在序列延伸的方向上,與窗台邊緣之間形成了一段距離,窗台邊緣與牆角之間的空隙比序列的末端多出一段,沒有標記。她沿著窗台邊緣走了一遍,確認了那段空白的寬度後,沿著走廊走回客廳,在茶幾前蹲下,打開底層抽屜,取出那疊明信片,解開細繩,翻到那張寫著日期和地名的明信片,在午後的光線下再次看了那行小字。她將明信片放回原來的位置,重新捆好細繩,關上抽屜,站起來,沿著走廊走回窗台前,太陽的位置已經比剛才更偏西了,窗台上的光影正在拉長,序列中各標記之間的距離也因此變得比正午時略遠,像是被光線拉伸後顯現出另一種對應關係。
她沿著窗台邊緣走了一遍,那道縱向裂隙的邊緣在偏斜的光線下呈現出比正午更深的色調,與橫向痕跡形成了接近九十度的夾角,延伸的路徑沒有與橫向痕跡相交。那道裂隙與橫向痕跡之間形成的角度與舊河道河岸上那道粉筆線消失前與河岸形成的角度一致。她沿著窗台邊緣走回客廳中央,在沙發上坐下來,在逐漸變化的光線中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那道橫向痕跡的末端在持續移動的光線中繼續延伸,但已經停止了前進。窗台上的序列在下一個光線周期到來之前將保持穩定,直到光線再次從另一個方向照亮它,使各標記之間的陰影重新分布。
她站起來,沿著走廊走向門口,推開門走出去,沿著樓梯向下走,穿過門廳,走到戶外。午後的陽光已經偏西,光線傾斜而均勻。她沿著街道走到舊河道,沿著河岸走了一段,那棵老梧桐的樹冠在午後的斜陽中投下一片寬闊的陰影。她在樹蔭邊緣站了一會兒,樹木另一側那片不規則的舊痕在午後的斜光中重新變得可見,邊緣清晰,與早晨在晨光中看到的輪廓一致,與樹皮表麵的紋理形成了可以持續辨認的對應關係,像是隨著光線的變化而反複浮現的標記。她從衣襟內取出那枚碎片,沿著那道舊痕的輪廓重新走了一遍,碎片的邊緣與舊痕的某些段落再次貼合,但在到達中段時會再次脫出。她將碎片沿著舊痕的走向重新移動了一遍,在舊痕的末端處,碎片的邊緣與舊痕的邊緣之間形成了一段窄窄的間隙。她沿著那段間隙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舊痕的表層在她觸碰後微微下陷,像是經過了長期的日曬雨淋後已經形成了比周圍更鬆散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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