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蒙蒙的天邊隻露出了一絲晨曦，萬籟俱寂，空曠的大街上隻有兩隻野狗跑過，天氣涼颼颼的，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年輕人，一人背著一個背包，另一人背著一個木箱，並排走著。
他們這樣的身高放在這個年代毫無疑問是鶴立雞群的，連遠處的狗見了都得繞道走。
樓登打著哈欠，沒辦法，昨天晚上他實在沒睡著覺。
反觀李冬至，則是精神奕奕。
樓登揉了揉眼睛，說：「這也太早了吧，為什麼去趟省城得這麼早呢？」
李冬至聳了聳肩膀說：「因為遠啊，不早點出發，傍晚到不了住的地方，摸著黑可就麻煩了，尤其鳳州縣和霸威縣有挺長一段路旁邊就是懸崖，太危險了。」
樓登來了點精神，「冬至，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李冬至一本正經的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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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書看的？」
「不是啊……聽別人說的唄，那麼多遊客總還是會跟人家聊幾句嘛。」
「那你為什麼說書中自有黃金屋？」
「隨口一說……」
樓登無言：「……」
兩人走了一陣子，天還是灰濛濛的，抵達了車站。
這年頭車站是每個縣城的剛需。
他們倆的車票是昨天就買好的，但這會兒來得太早了，車站大門還沒有開。
車站門口有一個賣早餐的攤子，剛剛開攤不久，李冬至和李長青便過去一人點了一碗豆漿，要了兩根油條吃了。
李冬至說：「這一趟遠門路上得待很長時間的，一定要吃飽點！」
樓登點了點頭，將油條泡進豆漿裡，酥脆的油條浸潤了豆漿的汁水，拿起來咬一口，油條的香氣依舊飽滿，油炸的膩卻被解了大半，兩口下去，隻覺得無比幸福。
兩人吃了一陣子，車站的大門才緩緩打開，而此時又有乘客抵達了，等李冬至和樓登付了錢離開的時候，早餐攤子前已經排起了隊。
坐在候車室的長凳子上，樓登將大箱子從背上取了下來，提在了身前，四下東張西望，又將箱子抱得緊了一些，李冬至看著他一副緊張的表情有一些好笑，說：「待會兒你坐靠窗的位置。」
「哦……」
樓登想了想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冬至，你真不緊張嗎？」
「有什麼好緊張的？」
「他們說省城很大，人很容易迷路。」
「就這啊？」
「而且還有……」樓登遲疑了一下，有一些羞澀地撓了撓後腦勺：「我們這種鄉下的去省城……會不會像一個土包子一樣。」
李冬至拍了拍樓登的肩膀：「自信點，不是像土包子一樣，咱們本來就是土包子！」
「啊？這……」
樓登一時間難以接受，說：「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咱們看起來不像土包子？」
李冬至笑了笑，「為什麼要讓別人覺得我們不是土包子？」
「呃？」樓登頓時一愣，李冬至的回答他完全沒有意料到，糾結了一下，支支吾吾說：「土包子……不好吧？」
李冬至爽朗一笑，「咱們本來就是鄉下出來的，本來就什麼都沒有見過……你大大方方的，別人就不會看不起你，遇到什麼不懂的就問，沒見過的就好奇，碰到有意思的該高興就高興……咱們，本來就沒見過。」
樓登愣了良久，看著李冬至淡定又從容的表情，一時間情緒也被感染了，想了想好像也對，頓時那種對省城憧憬、好奇、忐忑而帶來的緊張感，仿佛一下子被消解了不少。
「哼，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你這樣子的觀點吶，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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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李冬至和樓登的旁邊傳來一聲好聽的聲音，並且是極為標準的普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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