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那一纏、一點,時機、力道、穴位,拿捏得妙到毫巔!更難得的是那份沉穩的心性!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啊!”
他這話聲音不大,但以其身份,足夠讓附近的人聽清。幾位族老麵麵相覷,看向衛塵的目光也變了,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場中,衛鋒的怒吼還在回蕩,但應者寥寥。大多數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無暇他顧。
衛塵緩緩調勻了呼吸,壓下丹田的空虛感和精神的疲憊。他看向狀若瘋狂的衛鋒,目光平靜無波,開口道:“鋒二哥,承讓。拳腳無眼,方才情急,勁力可能重了些。你肋下氣血淤塞,右臂‘手少陽三焦經’、‘手厥陰心包經’數處穴位被氣勁所激,經絡受損,需靜心調養,勿要妄動真氣,更不可再練那剛猛易折的‘瘋魔’之功,否則暗傷爆發,恐傷根基。”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竟似在陳述傷情,語氣平淡得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搏殺隻是尋常切磋。但這番話,聽在衛鋒耳中,卻如同最惡毒的嘲諷,尤其是最後那句“暗傷爆發,恐傷根基”,更是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恐懼——他確實知道自己修煉急功近利,留下了隱患,隻是從未被人如此當麵、如此精準地指出!
“你……你胡說八道!”衛鋒又驚又怒,還想強撐,但肋下的劇痛和右臂的酸軟無力,卻讓他的話毫無底氣。他試圖調動內力,卻感覺右臂經絡傳來針紮般的刺痛,內力運行到手腕處便滯澀難行,整條手臂軟綿綿提不起力氣,心中頓時一片冰涼。難道……真的被傷到了經絡?
“是不是胡說,鋒二哥自己清楚。”衛塵不再看他,轉而麵向高台,抱拳一禮,聲音提高了幾分,“家主,諸位族老,此戰已畢。衛塵僥幸勝了半招,然拳腳無眼,不慎傷了鋒二哥,還請家主與族老明鑒。”
他將“不慎”二字咬得稍重,但姿態卻放得很低,將處置權交給了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衛鴻遠身上。
衛鴻遠目光深沉地看著衛塵,又看了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衛鋒,沉默了片刻。這場比試,是衛塵依規“點名邀戰”,衛鋒也應戰了,過程眾目睽睽,並無明顯違規。衛塵最後那一下,雖然精準狠辣,但也可以解釋為“點到為止”下的“失手”,畢竟衛鋒那一記“瘋魔一擊”來勢洶洶,若不下重手,恐自身難保。
而且,衛塵方才那番關於衛鋒傷勢的“診斷”,看似平淡,實則隱隱點出了衛鋒功法有缺、身有暗傷,這或許……也能解釋為何衛鋒會敗?畢竟,有暗傷在身,實力大打折扣也是可能的。這無疑給了衛家,尤其是給了衛鋒和他背後二房一個台階下。
心思電轉間,衛鴻遠已有了決斷。他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沉穩威嚴:“此戰,衛塵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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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四個字,如同最終判決,為這場充滿爭議和震撼的對決,蓋棺定論。
“然,”衛鴻遠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衛塵和衛鋒,“同族較技,旨在切磋印證,增進情誼。鋒兒傷勢不輕,塵兒你出手也失了分寸。念在你是被迫反擊,情有可原,此次不予追究。但需謹記,日後出手,當知輕重。”
“衛鋒,”他又看向搖搖欲墜的兒子,語氣微沉,“你修煉‘瘋魔杖法’,勇猛精進本是好事,但需知剛不可久,柔能克剛的道理。今日之敗,未必全是壞事,正好讓你靜心思索,夯實根基。下去好生養傷,傷愈之前,不得再與人動手。”
這番話,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既承認了衛塵的勝利(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又給了衛鋒台階(暗傷所致),維護了家族表麵和氣與規矩,也彰顯了他作為家主的公允。
“是,父親(家主)。”衛塵與衛鋒同時應聲。衛塵聲音平靜,衛鋒的聲音則充滿了不甘與憋屈,但也不敢違逆。
立刻有仆役上前,攙扶住幾乎站立不穩的衛鋒。衛鋒在離場前,最後狠狠瞪了衛塵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與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衛塵仿若未見,隻是再次向高台一禮,便準備轉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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