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用，我缺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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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清晨六點，天剛擦亮。
江臣從床上坐起來。
刷牙，洗臉，換衣服。
沒有穿往常的休閒裝。
而是從包裝袋拿出一套明黃色的外賣騎手服，連帽衫，胸口印著某團logo，袖口還有一圈反光條。
口罩往臉上一掛，頭盔往腦袋上一扣。
鏡子裡的人，跟江臣兩個字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一個標準的、淹沒在城市毛細血管裡的外賣員。
‘完美。’
他對著鏡子點了點頭。
不過他可不是真打算去送外賣。
今天是學校那批參加暑假工的同學出發的日子。
韓亦另外拉了個通過麵試的群，江臣沒混進去。
不過這不重要。
他從側麵還是了解到了他們的行程。
早上七點半，學校南門集合。
大巴車統一接送。
目的地：未公開。
‘未公開’這三個字，就很耐人尋味。
正常工廠招聘，恨不得把廠名、地址、車間編號全貼你臉上，生怕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擰螺絲。
這家倒好，跟搞地下接頭似的。
江臣擰動電門，小電驢嗡的一聲竄出去。
七點十分，學校南門。
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三三兩兩聚在路邊，拖著行李箱的，背著雙肩包的，還有兩個男生蹲在花壇邊上吃煎餅果子。
江臣把小電驢停在五十米外的早餐店門口，點了份牛肉麵打包。
目光看過去。
韓亦站在人群最前麵。
白T恤，卡其褲，頭發抹了發膠，整個人精神得像要去參加《非誠勿擾》。
事實上，他現在的狀態跟參加相親節目也沒什麼區別。
因為他正對著一個女生獻殷勤。
“師萱，你東西多不多？我幫你拎。”
“不用，我有的是力氣。”
“那太陽大，我這有傘...”
“不用，我缺鈣。”
“要不你站我這邊，我擋著。”
“韓亦，你能不能安靜一會。”
師萱的語氣不算凶，但那種不耐煩是骨子裡的。
江臣眼神裡帶著思索。
師萱。
這個名字在班裡屬於大家都知道但很少人議論的那一類。
入學第一天，家裡人以老校友名義給學校捐了三百萬。
三百萬。
不是三十萬，不是三百萬的分期，是一次性到賬。
從此以後，輔導員點名從不點她，期末成績從不掛她，宿舍分配給她單獨一間。
整個大學四年，她隻需要做一件事：活著畢業。
這種人，出現在暑假工的隊伍裡，就像滿級大佬混進了新手村做日常。
不是不可以，但沒必要。
而且江臣注意到一個細節。
師萱臉上沒有興奮。
第一次參加暑假工的大學生，多少會有些興奮，哪怕嘴上說著‘好累啊不想去’，眼睛裡也是亮的。
師萱沒有。
她的表情更像是在等一班晚點的航班。
焦躁，克製，緊張。
‘有意思。’
江臣把頭盔的遮陽鏡按低了些。
‘不過跟我沒關係。’
他在班裡存在感本來就低，跟師萱更是零交集。
人家是雲端上的人，他是地麵上送外賣的。
物理意義上的。
七點二十五，一輛大巴車緩緩駛來，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胸口別著工牌，看了一眼人群，衝韓亦招了招手。
韓亦立刻切換成工作模式，轉身開始指揮：“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上，行李放在這裡，放好再上去，別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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