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序的人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兩個穿著藍工裝的工人提著工具箱，徑直走進B2設備間，二話不說就要去拔黑色控製箱的電源線。
“停手！”周衡大步上前，直接擋在控製箱和工人中間。他指了指外麵的道閘，“故障在我的維修單裡還沒處理完，這屬於我的工作現場，誰也別動。”
“周師傅是吧？”
設備間門外，蔣成業並沒有進來。他穿著一身整潔的西裝，語氣很客氣：“我是恒序臨江區域項目經理。我們的改造合同明天生效。不過遇到重大安全隱患，隻要物業和原維保方簽下緊急交接，我們今晚就能提前接管。”
說著，他身後的助理把合同附件和一張空白交接單遞給物業負責人。
“既然是重大安全隱患，那這台多出來的控製箱就更不能隨便拆了。”周衡盯著蔣成業的眼睛，“圖紙上根本沒這個東西，你們進場接管，總得先查清楚它是誰裝的吧？”
蔣成業沒有回答設備是誰裝的，隻談程序：“查原因當然可以，但得先把問題設備帶回公司檢測，排除隱患。麻煩周師傅行個方便，讓我們的工程隊乾活。”
又是這套說辭。帶回公司檢測，最後的結果隻會是“設備燒毀，查無實據”。
周衡沒有去跟蔣成業爭辯這台機器到底歸誰，而是轉頭看向旁邊的物業負責人。
他直接調出專用終端上的記錄：“可以拆。但這台設備來源不明，而且剛才差點釀成車禍。司機要求追責的錄像、我的派工單、還有這台箱子的照片，我都已經留底了。”
周衡點開專用終端：“想提前接管，可以。先在交接單上寫清楚：設備來源不明，事故原因沒有查清，恒序要求拆走設備。之後司機索賠、故障擴大，或者現場證據丟失，由簽字的人負責。”
兩個正要拆線的工人對視一眼，先把工具放了下來。他們可以聽命令乾活，卻沒人願意替一台來路不明的箱子擔事故責任。物業負責人更直接，盯著簽字欄半天沒伸手接筆。
物業負責人剛才還想順水推舟把麻煩扔給恒序，一聽到“共同承擔責任”、“司機索賠”，臉色頓時變了。
“那不行！”物業負責人頭搖得像撥浪鼓，“蔣總，這事兒還沒定性，你們現在就把東西拆走，萬一派出所找我要證據，我怎麼交代？不能拆，絕對不能拆！”
物業不肯簽字，安誠的維修單又沒有結束，提前接管的手續自然辦不下去。
蔣成業看了看擋在箱子前的周衡，又看了看死活不肯簽字的物業，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既然這樣，為了避嫌，我們不帶走。”蔣成業退了一步，“就在這現場，大家共同開箱檢查，這總符合規矩了吧？”
周衡達到了目的。隻要箱子不離開現場，恒序就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毀掉證據。
但他心裡也清楚，光靠物業這種牆頭草是靠不住的。必須引入官方力量。
現在的證據還不足以指控恒序。如果最後查明隻是普通違規設備，這次越級上報也會影響他的任務評價和後續接單。
但一想到十三號樓那塊連渣都沒剩下的消防主板，周衡不再猶豫。
他把司機的錄像、控製箱照片和白簽特寫發給秦昭，並附上一句話：疑似E級汙染，發現圖紙外設備，請求立刻保全現場。
不到一分鐘，秦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資料收到了。錄像裡的車道不存在，控製箱也不在圖紙上。”秦昭說道，“我馬上帶人過去。你先保全現場，任何人不得拆走那台控製箱。”
周衡剛掛斷電話，黑色控製箱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整個B2層的車位指示燈跟著從紅色跳成了刺眼的綠色。
連續的倒車警報在空曠的車庫裡響起。
幾輛停在附近車位上的私家車，竟然在沒有任何人駕駛的情況下，自己啟動了發動機。它們緩慢而僵硬地倒出車位，集體朝著那條本不該存在的多餘車道挪了過去。
“見鬼了！”恒序的工人嚇得連連後退，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退出去！別靠近車道！”
周衡大吼一聲，立刻開始組織撤離。他一邊命令保安和工人把隨處可見的沉重金屬止退塊推到車輪前，一邊同時發動電磁驅動Lv.2。
五米範圍內，兩個小號金屬止退塊貼著地麵滑過去，分別卡進最靠近人群的兩輛車輪下。兩個止退塊加起來不到五公斤，周衡控製得住。
“嘎吱！”
兩輛車被強行逼停在原地，避免了互相撞擊或碾壓人群的慘劇。趁著這個空當，現場的普通人手忙腳亂地撤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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